弗兰克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廊阴影里的李昂,脸上那夸张的得意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嘿!李昂!我的好搭档!”他声音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上次在艾乐柏厕所……那纯粹是误会,你知道的,‘茶包’那帮杂碎……”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菲奥娜,压低声音对李昂急促地说,“你们已经把我刮干净了,一分不剩。欠你的那份……再宽限几天,等这事过去,咱们立马算清,我保证!”
他没等李昂反应,立刻又抬高声调,恢复了那副夸张的表演状态,仿佛刚才的尴尬插曲从未发生。
“瞧瞧!家庭团聚!”他架着那个神志不清的流浪汉,像展示一件蹩脚的艺术品,“我们挚爱的吉娜姑妈,经历了漫长的……精神之旅后,回家了!正好来签收她的社保金邮件!”
菲奥娜猛地转过身,这次她没有吼,声音因为愤怒而压得很低:“弗兰克,你真觉得这个从街边角落找来的……这个嗨到不行的垃圾?你让他扮成吉娜姑妈?!你看看他!他连自己是谁都快不知道了!”
“嗨?什么嗨?他这是……这是艺术家的敏感!旅途劳顿!”弗兰克强词夺理,试图把那“流浪汉”站直,但对方只是软绵绵地往他身上靠,继续哼着跑调的歌。“他需要的就是一点……激励!五十块钱,足够他找回状态了!是不是,亲爱的吉娜?”他用力拍了拍那人的脸。
流浪汉被打了一下,恍惚地转过头,涣散的目光扫过菲奥娜和李昂,咧开嘴露出黄黑交错的牙齿,嘟囔道:“飞……飞得高高……蝴蝶……钱……”
李昂没有参与争吵。他向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吉娜姑妈”。他不仅仅是男性特征明显,更重要的是那种彻底迷失神智的状态。
“他不仅是个男人,”李昂的声音,盖过了流浪汉的嘟囔,“他还嗑嗨了,别说签字,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随时可能失控。”
菲奥娜只感觉浑身无力,连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完美……弗兰克,真是完美。你找了一个嗨翻了、男扮女装的流浪汉,来冒充我们的姑妈?别做梦了,你现在就去加州把姑妈接回来,你以后别再想冒领她的社保金了。混蛋!”
菲奥娜的咒骂声在厨房里回荡,但弗兰克在听到“去加州把姑妈接回来”时,脸色立刻就不自然了起来。他眼神闪烁,避开菲奥娜刀子般的视线,喉咙里发出几声干笑。
“加州?接她回来?”弗兰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酒精让他的声音发飘,“菲奥娜,我亲爱的女儿……这恐怕有点难度。”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
“吉娜姑妈……她哪儿也去不了了。”他声音低了下去,“十二年前,那个夏天……记得吗?家里办了个‘大派对’。”
菲奥娜的身体僵在椅子上,脸上的愤怒慢慢被一种不祥的预感取代。十二年前,她才多大?十岁?十一岁?记忆模糊,充斥着震耳的音乐、陌生人的尖叫和家里永远散不尽的古怪烟味。
弗兰克没看她的表情,自顾自说下去:“那晚……‘货’很正点,大家都High翻了。吉娜……她玩得太投入了。”他比划了一个注射的动作,又快又隐蔽,“剂量没算对,或者东西不纯……谁知道呢。等有人发现不对劲,她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