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翎的回答掷地有声,在寂静的书房里迴荡,带著悲壮与决绝。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像被拉长,每一秒都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奥希多的光纤器官缓慢摇曳,最终对秦鹤翎决绝的话语低声回应道:
“所以说,你们人类……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此时面对那隨时可能夺走性命的触鬚,秦鹤翎只是冷眼看著对面的奥希多。
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处境,而此时既然已经暴露,他自然也没有求饶的打算。
秦鹤翎只是闭上了眼,后背靠上椅背,视死如归的说道:
“可惜啊,没想到在这一步功亏一簣……”
“但既然已经至此,我也不愿意继续做供你们观赏的玩物了。”
“要杀要剐隨便你,让我和我的同胞一起葬身在这地球吧。”
他怕死,当然会怕死。
而且不光怕死,他害怕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毕竟只是一个穿越来的灵魂,前世別说生死抉择了,就算是大手术都没有做过。
但是不知为何,此刻面对生命的威胁,他却反而没有什么犹豫。
人或许无法选择自己怎么生,但却能选择自己怎样死。
所以与其低贱的苟延残喘、作为异形们的玩物,不如就这样瀟洒离去。
然而,奥希多却收回伸出的触鬚。
那条曾指向秦鹤翎眼睛的触鬚缓缓垂落,重新交叠在身前。
“你简直就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在壳人之中能出现你这样的异类,真是渺小的机会。”
“不过,这宇宙是那么的浩大,如此概率微小的事情也並非全然不可,你本身便是奇蹟。”
秦鹤翎等待了很久,再度睁眼见对方没有动手,自嘲般的勾了勾嘴角。
他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整个人卸下了某种一直以来的偽装。
脸上的平静依旧,但那层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寂。
那双漆黑的眼眸直视著奥希多,至此不再掩饰其中的锐利。
“这样啊……”
秦鹤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带著一丝瞭然,也带著一丝讥讽。
“难怪你会提出想要单独见我一面。”
“所以监察官阁下单独见我,就是为了戳穿这件事?”
“那么接下来呢?將我彻底控制起来?还是交给鲁克处置?”
“总之,你似乎並不打算立刻杀我。”
奥希多静静地看著秦鹤翎,聚焦在他脸上,望著那灿如星火的双眸。
几秒后,它的合成音再度响起,比之前更轻缓了许多:
“如果我说,我並不准备夺走你的性命。”
“甚至……反而会帮助你呢?”
对於这出乎意料的回答,秦鹤翎的眉毛顿时凝成一团。
他身体微微前倾,注视著对面的维拉开口反问: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想要羞辱我,想看到我为了生存下去而露出丑態、拜倒在你们面前……那是在做梦。”
秦鹤翎的脊背挺得更直,像一柄从未被折断过的剑。
“既然人类的復兴无望,將此身捨弃又有何妨。”
奥希多的触鬚轻轻摆动,看破秦鹤翎一切偽装与目地的检察官却在此时用合成音嘆息一声。
“就如同你需要偽装一样。”
“我也需要確认你对维拉的態度,確认你是否值得帮助。”
“假如你真的是对鲁克言听计从、安於现状的展品,我只会让你就这样自生自灭而已。”
秦鹤翎没有立刻接话,直到思索几秒后,他才抬起眼,目光锐利的望著对方: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