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希多注视著秦鹤翎,表露出探究的想法:
“你应该已经清楚我的立场,那么,你的立场呢?”
“我也有些好奇,你对未来的构想。”
“是只想要在星海中找寻一处安稳的棲息之地,还是打算令人类的文明再度踏上征途?”
秦鹤翎站在书房中央,抬起眼,对视上奥希多的视线。
对方如此的坦率,他自然也不会隱瞒。
“我自然不会甘於仅仅苟活。”
“如果有机会在星海间重新立足,我必须將地球夺回。”
“这里对於人类而言,远不只是一个宜居星球那么简单。”
“它是故乡,是文明的摇篮,是无数同胞安息之地——也是耻辱开始的地方。”
奥希多的触鬚轻轻摆动,没有流露出惊讶、或对秦鹤翎的直白感到冒犯。
“作为一个曾与人类交战、也见证了战爭结局的维拉……”
“我劝你不要那样做,因为这只会让人类的文明再一次被摧毁。”
不过它顿了顿,继续的说道:
“当然,你的確有资格为人类行使復仇的权利。”
“而倘若那一天真的到来时,在敬佩你的能力与意志后,我也会以帝国战士的身份与你战斗。”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意志无声的碰撞与衝突之中,並未有硝烟与火星。
两个敌对的种族,但此时的交流却无比的坦率,甚至彼此能够互相理解。
很快,两者都很默契的不再討论此事。
毕竟那么遥远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此刻討论毫无意义。
眼下近在眼前的,是如何逃离这座精心打造的囚笼,如何抓住那渺茫如风中残烛的希望。
一切宏大愿景的起点,都繫於这一次逃亡能否成功。
奥希多的触鬚交叠在身前,认真的开口道:
“那么,我们回到现实的计划上。”
“计划很简单,就是让你通过跃迁装置逃出地球。”
“我会在展览中协助,將跃迁装置重新装回星痕號……后面的事情应该不用我多说。”
奥希多没有办法直接在此刻让秦鹤翎使用装置离开。
因为那样的话,它自身便会暴露,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看见的结局。
而装著虚数跃迁装置、进行展览的星痕號就不一样了,至少还能够甩锅。
秦鹤翎点了点头,目光锐利。
“等到展览中的合適时机,我就会启动那装置进行跃迁,离开地球。”
奥希多的光纤器官微微摇曳,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但我要提醒你,那装置能否带你前往合適的星球,一切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
“就算在这么多年之中,我有进行尝试总结规律,抵达星球』的成功率依然不足百分之三十。”
它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寂静中沉淀,转而说出更加令人窒息的事实:
“与此同时,宇宙中大量的星球是不適应人类居住的。”
“综合来看,成功率大约连千分之二都没有。”
“要使用这艘木製的诺亚方舟涉足星海,想必是死路一条。”
做出了诺亚方舟』这样恰当的比喻后,奥希多沉重、悲悯的说道:
“甚至於之后,就算你能够找到合適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