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继续。
时光越下越乱,毫无章法可言。
有时候在一个局部纠缠太久,有时候又突然不管不顾地下到別处。
好几手棋,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落完子的瞬间就后悔了。
班衡的应对不急不躁,每一手都恰到好处。
他没有刻意去杀时光的棋,但白棋的势力就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一点一点的压缩著黑棋的生存空间。
下到第三十手的时候,时光的一条大龙被围住了。
他看著棋盘,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下。
其实局势到了这个地步,下在哪儿都已经没太大区別了。
“这里。”班衡指了指棋盘上一个位置,“如果你刚才下在这里,说不定还有得救。”
时光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看不懂?”
时光摇了摇头,脸更红了。
班衡没有继续讲解,而是由著时光把棋局继续了下去。
又下了十几手,黑棋的模样更惨了,褚嬴实在看不过眼,直接消失了。
一条大龙被吃,右下角被掏空,中腹的几颗孤子也死了。
“我输了。”
时光把棋子放回棋篓里,低著头,声音很小。
班衡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学棋多久了?”
“刚学没几天……”
“老师是谁?”
“没有老师,就是自己下著玩的。”
班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看了看棋盘上的残局,又看了看时光,斟酌了一下措辞:“时光,我跟你说实话,你的基础……很薄弱。基本的手筋、定式、死活,都没有系统学过。”
时光的头更低了。
“道场收学员,一般是有一定基础的才收。”班衡的语气很温和,但说出的话让时光心里越来越沉,“你现在的水平,確实差得比较多。”
时光咬著嘴唇,没说话。
褚嬴不知道何时又飘了回来,张了张嘴,想开口安慰,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过,学棋才几天,没有老师教,能下成这样,其实还蛮让我意外的。”班衡忽然话锋一转,“而且你刚才有几手棋下得还是不错的,能看出来,你棋感还可以。”
时光抬起头。
“我的意思是——”班衡笑了笑,“基础差可以补,棋感是天生的,教不出来。你有这个底子,好好练,未必不行。”
时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再不復之前的失落。
“但是——”班衡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你得做好心理准备。道场的节奏很快,別人可能一天能消化的內容,你需要花两倍甚至三倍的时间。会很辛苦,你能接受吗?”
“能!”时光连忙点头,“老师,我不怕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