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第8届lp杯。
张睿作为种子选手,直接进入本赛。
第一轮的对手是一名日本棋手,小林光一九段的弟子,沟上知亲七段。
实力不弱,但还是要看跟谁比。
这盘棋,张睿执黑。
开局,星星、小目、三三。
沟上知亲明显研究过张睿近期的棋谱,应对要比之前的对手谨慎得多。
但谨慎归谨慎,实力的差距不是靠態度就能弥补的。
中盘阶段,张睿在自己黑棋的阵势中下出了一手“二五侵分”。
这手棋在传统理论里被认为是“过分”的下法,因为黑棋的外势太厚,二五侵分容易被包围,成为孤棋。
但张睿偏偏下了,而且下完之后,还轻轻鬆鬆地做活了。
沟上知亲看著那块棋,陷入了长考。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觉得可以有各种手段拿下这块棋,可为什么就是杀不死?
后来復盘时,他才发现,张睿在之前的十几手棋里,已经为这块棋埋下了所有活棋的伏笔。
每一步看似隨意,实则环环相扣。
第一百六十一手,沟上知亲投子认输。
6月19日,lp杯本赛第二轮,张睿遇到了许厚。
许厚最近的势头还算不错,成功升到了五段,其他大赛成绩也都还算可以。
再加上遇到的是他自认的“一生之敌”,下得非常拼命,从开局就开始了激烈的战斗,试图用力量来对抗张睿。
但张睿的应对滴水不漏,白棋就像一面墙,任凭黑棋如何衝撞,也冲不破。
中盘阶段,许厚下出一手“断”,试图强行切断白棋的联络。
张睿直接反切断,將黑棋的攻势化为乌有,还反过来吃掉了黑棋的两颗棋筋。
许厚看著那两颗被吃掉的子,心都在滴血。
可他也知道,这盘棋已经结束了。
第一百零三手,投子认输。
与此同时,棋院的一间会议室里,几个老棋手聚在一块,面前摆著张睿最近的几盘棋。
桑原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轻轻翘著桌面:“你们都看了吧?”
“看了。”赵冰封点了点头,“从富士通杯到lp杯,每一盘都看了。”
“有什么感想?”
赵冰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看不懂。”
桑原笑了笑:“又是看不懂?”
“不是他的棋多深奥以至於我看不懂,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下在那里。每一手棋,单独看都觉得很奇怪,甚至很无理。但组合在一起,就是让人没法招架。”
“这就是张睿流的可怕之处。”桑原收起摺扇,指向棋盘的一个局部,“你们看这里,白棋第八十七手,反切断。真的是很过分啊,感觉许厚五段看到的时候都蒙了,因为黑棋完全可以在这里做劫的。”
“但白棋有劫材。”
“对,但那个劫材的利用,需要计算到三十手之后。而且这三十手的变化里,黑棋至少有三个分支可以选择。”桑原顿了顿,“感觉张睿九段在落子之前,就已经算清了所有分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林厉九段喃喃自语:“这种计算力……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他已经做到了。”
眾人沉默。
桑原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街道:“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张睿九段,平时到底是怎么练棋的,居然能练出如此可怕的计算力。”
窗外的夕阳將天边染成了橙红色,几只鸟从天空中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不管怎么说,咱们中国围棋界能有这样的天才,是好事。”桑原转过身,回到座位,拿起一枚棋子,“不过咱们这些老傢伙,也不能让年轻人们瞧不起不是?”
说话间,一枚白子落下,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继续摆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