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睿想了想,左右也是閒著,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狄仁杰见他跟来,没多说什么,只瞥了他一眼,低声嘱咐:“到了地方,在外头等著,別进去。”
县衙门口已经停著马车,一个皂隶牵著马,另外两个皂隶站在一旁,手里拿著绳索和灯笼。
见狄仁杰出来,几人齐齐行了一礼。
“走吧。”狄仁杰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张睿一眼,“跟紧了。”
张睿应了一声,飘到他身侧,一行人朝县城西边去了。
周二家所在的村子不远,没多会儿便到了。
还没进院子,已经能听见哭声。
是个男人的声音,又粗又哑,一边哭一边跺脚,嘴里含混地喊著什么,听不真切。
院门没关,大敞著。
院子不大,有些破旧,院墙是用土坯垒的,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缝。
院子里堆著几捆柴火,靠墙放著一把斧头和木桩。
正房的门也没关,门框上还掛著半截破竹帘,被风吹得轻轻晃著。
房樑上悬著一个人。
是个妇人,穿著一身素色衣裙,头髮散乱地垂下来,绳索绕过脖子,勒得很紧。
张睿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站在院门外的土墙边,离围观的村民有一段距离。
他一向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更何况是这种事。
说起来,他到现在还没正经见过死人。
电视剧里当然见过,但那不一样,那是屏幕里的,不是真的。
不过他也没有那个好奇心,非要去瞧个究竟。
光是远远听著院里传来的哭声,心里就已经有点发堵了。
狄仁杰已经进了院子,站在屋檐下,没有急著上前,只是四下打量著。
死者衣著整齐,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脚上穿著一双布鞋,鞋底还算乾净。
再看那悬著的人,位於房梁偏左侧,脚下的地面倒著一张凳子。
狄仁杰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扫过屋內的陈设。
一张旧桌子,四条长凳,桌上摆著一个竹筒,筒里插著几双筷子。
桌面的灰尘不多,显然是经常使用的。
墙角立著一口大缸,缸口盖著木板,缸沿上放著一只葫芦瓢。
狄仁杰的目光又移向墙角,一把锄头立在那里,锄柄上乾乾净净,没有泥。
周二站在门口,脸上还掛著泪痕,衣襟敞著,头髮有些乱,像是干了一上午活刚回家的样子。
所在的位置,离院门不远。
狄仁杰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张睿站在院墙边,始终没有进去。
狄仁杰在屋內走动,四下查看。
张睿远远看著那些熟悉的动作,记忆里的剧情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他对这个案子还有些印象,赵氏好像不是自杀,而是她丈夫乾的。
电视剧里,狄仁杰第一次登场,就是在这里。
一番调查过后,没费什么功夫就破了案。
周二下完地回来,两个人吵了一架,一时衝动把赵氏勒死了,掛到房樑上,偽装成自杀。
张睿微微低下头,看著自己这具旁人看不见的身体,能站在狄仁杰身边,能跟他说话,能和他一同用饭,能睡在他內室的矮榻上。
自己好像,正在变成狄仁杰故事里的一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