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山脉东北方向,三天的行程。
第三天的下午,
在低空飞行搜寻了一大段距离后,沙槐习惯性地打开俯瞰地图,扫一眼神国,重点关注一下牧豆命种和金龟神赐之种的状况。
原力植物安好,
沙槐关闭荧幕,倾斜攀升高空,眺望查看远方地形地貌,规划行进路线。
“咦——”
沙槐双眼绿光闪亮,急速下坠,下降飞行高度,向牧豆传去一个惊异、提示的精神力意念,告知它前方有状况。
紧接著,使劲振动翅膀,垂直上升,高空远眺。
赤色荒原,
因烈日炙烤而荡漾的空气,
视野隨之摇晃,扭曲。
摇晃视野中,赤色荒原的尽头是垂直峭壁,高危悬崖。
再往前是盆地,大片的苍翠绿色!
“沙槐?怎么啦?”
牧豆警惕地竖直了触角。
“重大发现!我们可能发现天然绿洲了!”
“绿洲?”
“好像是的,过去看看!”
“走!”
牧豆抢跑出发。
沙槐倾斜向下,加速滑翔向前,很快便超过牧豆,振翅疾飞,率先赶到悬崖位置。
垂直向下的陡峭崖壁,高度两三百米。
山崖下方是鬱鬱葱葱的森林,鸟兽啼鸣,影影绰绰能够看见它们活动的身影,中心位置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碧绿湖泊。
沙槐紧隨而至,急速振翅嗡嗡轰鸣,维持空中悬停,瞭望观察,振翅升空,俯瞰全貌。
这是一处比周围荒原低两三百米的圆形盆地。
面积不大,一眼便能望见尽头,直径十几公里的样子,周围全是峭壁,整齐得不像是自然形成。
“咔——呲——咔——呲——”
牧豆触角飞扬,惊喜、震撼、激动,弯月顎齿张合交错发出尖锐摩擦声响。
“下去!”
沙槐触角一挥,扇动翅膀,埋头朝著悬崖下方俯衝而去。
“沙槐!”
“慢!”
牧豆疾呼,提示道:“这个地方草木繁荣,生灵繁多,很可能诞生虫族战士或者其它原力战士。冒冒失失闯入对方领地,可能引起误会,引发衝突。”
“嗯——”
“有可能!”
沙槐急停,振翅悬空。
牧豆张开鞘翅,展开膜翅,振翅起飞,紧贴著崖壁,缓速下坠。
沙槐跟在牧豆的后方。
在距离下方地面四五十米高度的时候,两虫默契地攀附在峭壁之上。
牧豆摇晃触角示意,贴著峭壁爬行。
沙槐秒懂它的意思,蹦跳跟隨。
…
如果此地诞生了虫族战士,按照习性,它一定会选择在崖壁挖洞,开闢棲身巢室。
那么,毫无疑问,它的命种植株也会栽种在附近。
两虫就顺著盆地边缘的崖壁爬行搜索。
“看!”
“前面!”
果不其然,沙槐和牧豆同时有了发现。
前方悬崖之上,百米高处,有一座明显虫为开闢的平台。
但是,往下张望,下方丛林全是普通植物,没有命种植株。
凝神感应,也没有异样的原力波动,附近没有原力生命体。
“……”
沙槐和牧豆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不疾不徐地朝著远处的崖壁平台爬去。
很快靠近,
平台长度十来米,宽度三四米。
后方崖壁上,有一个宽2米多、高近1米的山洞通道。
“什么虫?住这么高。”
“没虫了。地面全是碎石和尘泥,不知多长时间没有清理,早就没虫了。”
“山下也没有命种。”
“那多半是曾经有虫族战士在此居住,但,没了。”
“……”
一说到虫族战士没了,牧豆顿时有些不自在,加快脚步衝上石坝。
沙槐直接蹬腿,振翅,飞行降落在洞口,精神力竭力展开,向洞內扫描。
直径四五米的半球形山洞,中央位置,一摊破碎的黑色甲壳碎片。
很久很久之前,这里曾住著一位虫族战士。
肯定是自然老死,在居住山洞安然去世,甲壳遗骸坍塌,留下了一地碎片。
假以时日,白刺的遗骸也会变成这样……
牧豆跟著站在洞口,精神力扫视,心头更加不是滋味。
洞內还有一个通往深处的洞道。
沙槐振翅飞行进入山洞,钻进深处查看。
不出意料,是一座储藏仓库。
整齐摆放著一个个土系能力製作的青黑色的方形石材质地容器。
一个一个打开查看,
里面是原能流失殆尽的原力食物。
时间太久,变成了不正常的炭黑色。
只能大致判断:一种似乎是某种野橄欖种子,另一种似乎是黄鳞木种……
沙槐站在一个方形容器的边缘,埋头,摆动触角,对著容器內的某种野橄欖种子形態的原力食物残骸使劲戳了戳。
嚓——
种子破碎,碎成炭渣。
岁月之力作用下,这些原力食物的原能特性消退,退化为普通种子,最终脱水碳化。
牧豆爬上了另一个方形石材容器,伸爪一戳,几颗黑色种子崩开。
均已碳化。
“这是过了多长时间?”
“千年起步!”
“可能是好几千年。”
“上万年也不一定。”
“几万年都不是没可能呀。”
“几十万年……”
“打住!”
“沙槐,接下来怎么办?去下面森林找找?”
“找什么?”
“当然是命种遗蜕!”
“找那做什么?我觉得,咱们应该继续顺著崖壁搜寻,先弄清楚这里有没有活著的虫族战士居住。”
“嗯。对。”
两虫商量著离开山洞,继续顺著崖壁爬行。
间隔不到两公里,又找到一座开闢於崖壁之上的山洞。
这座山洞有所不同,洞口呈扁圆形,宽度超过4米,高度却只有2米左右。
倾斜向上的直线洞道,很深,站在洞口精神力扫描还够不著洞道尽头。
“蜻蜓战士?这里是乾旱荒原,哪来的蜻蜓?”
牧豆精神力更强,惊异、错愕,快步钻进洞道。
蜻蜓?
沙槐同样奇怪,振翅直追。
山崖深处,挖掘得不是很规整的半椭球形大厅,根据地面残留的残骸,可以很容易地分辨出来,这座山洞曾居住了一头展翅超过4米的蜻蜓战士。
这个体型,绝非高级战士!
最少也是山主级。
这是一头进化层次在山主级以上的蜻蜓战士!
蜻蜓善飞,拥有最快的速度,最强的视力。
这位蜻蜓战士肯定是与遥远地方的虫族部落取得了联繫,交流交易,获得各种各样的原力食物,获得充分而全面的强化,进化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层次。
大厅另一端,还有一个通往山崖更深处的洞道,不用想,肯定是储藏室。
沙槐二话不说,拍打翅膀,一个加速,直接冲了进去。
“空的……”
牧豆精神力强,能够扫视到储藏室情况,呼喊著,跟了进来。
直径超过五米的半球形储藏室,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
这就很奇怪,这种虫跡罕见的荒原,任何虫族战士,如果是自然老死,肯定有自己命种產出的,吃不完的原力食物,而且,正常的,应该还是会及时採收並储藏起来。
蜻蜓战士在大厅平静地去世。
为何储藏室却是空荡荡的?
也不完全是空的……
“沙槐!”
牧豆抬爪指向山洞石壁。
沙槐中腿和后腿快速倒腾,转动身子,前爪连续指点。
“喔——”
沙槐有注意到,储藏仓库的青黑色石壁上,存在著细密的,用刻痕线条勾勒的图画。
沙槐和牧豆环顾扫视,
打磨光滑的山洞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大大小小的壁画。
靠近了仔细辨认,这些壁画是用趾尖刻痕,而后又填充了某种物质进行绘色。由於时间过去太久,这些物质或是升华消失,或是剥落,或是碳化变黑。
壁画隨之变得模糊不清。
但依稀还能分辨出一些內容。
正对入口通道、位於仓库最深处的墙面,刻画痕跡最为明显,乃是最大的一幅壁画,是一棵通天彻地的大树。
相对而言,这棵树形笔画保存也最完整,刻痕的填充物质碳化成了黑色,仔细端详,连树干的皸裂、枝杈、树叶等细节都能看清。
其它都是小幅壁画,且填充的顏料缺失严重,空留刻痕,以及残缺的黑色炭化痕跡。
牧豆和沙槐凑近了,目光聚焦,竭力辨认,同时展开精神力,仔细扫描,辅助分辨,尝试在大脑內將这些残缺严重的壁画重构还原。
良久,
沙槐蹬腿,一跃而起,轻巧落在石壁上,攀附石壁,触角对著墙面指点,询问说道:
“牧豆,这些图画组合起来,像是一个故事?这幅画是故事的开端,盆地湖泊內,一只水蠆蜕壳进化,变成了一位蜻蜓战士。”
“是的!”
牧豆神情凝重道:“这头境界层次不知多高的蜻蜓战士在向我们讲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没错!”
沙槐分析道:“若是不重要,就没必要这么费劲地刻画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