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德拿起粉笔,在黑板的角落里迅速画出了一个复杂的齿轮传动结构简图,並在旁边写下了一串冗长的力学公式和边界条件。
“这是我最近在研究的一个课题,关於高转速下齿轮嚙合系统的动力学响应分析。”
“其中涉及到非线性振动与微积分的耦合问题,目前在边界条件的处理上,我遇到了一些瓶颈。”李宏德放下粉笔,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陆丰。
“如果你能给出一种有效的数学模型分析思路,或者提出一种可行的力学修正方案,这三次旷课,一笔勾销。”
对於刚上大一的学生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回答出来的。
但是理工科求的就是一个天赋,李宏德赌的就是陆丰的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个课题他和手下的学生研究了很久,但是始终没有走通,陆丰在上课睡觉和旷课还能回答他上课的问题,那么陆丰就有可能有这方面的天赋。
只要陆丰有想法,哪怕是不准確但是接近的思路都是可以被他挖掘的。
自古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儘管上课时非常严厉,但那也更多对那些上课不听课的学生的恨铁不成钢。
可以说李宏德能成为港大最杰出的教师之一是有原因的。
陆丰简单扫了一下黑板上的图形,心里大约就有数了。
这个问题放在12年是一个很大的难点,转速提升就会发生非线性共振,然后噪声彻底失控整个传动性直接稳定就会破坏。
但在2026年,各类电车可谓是百花齐放,高转速下齿轮嚙合系统大多用在变速箱、减速器、电驱动桥,这个难点却早已被突破,当时为了晋升岗位陆丰没少研究这方面的知识。
他走上前,捡起粉笔。
隨著他开始在黑板上书写,陆丰感觉到一股奇妙的状態笼罩了全身。
这种感觉很特別,就像是他与这道题目之间建立了一种无形的连接,每一个公式的推导,每一个思路的跳跃,都变得顺理成章。
“老师,您在边界条件上遇到的瓶颈,我认为是因为忽略了润滑油膜的剪切应力对阻尼特性的非线性影响。”
陆丰一边写,一边开口。
他的声音並不大,但每一个字仿佛都带著一种特殊的感觉,直击人心。
李宏德原本只是抱著看一看“学生是否有潜质”的心態,但隨著陆丰的讲解深入,他的神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陆丰的思路太顺了,他没有照搬课本上的死板理论,而是將理论与实际工况完美结合。
他提到的每一个修正参数,都精准地切中了李宏德之前分析模型时的痛点,他花了不少时间去推,但是基本上是无功而返。
陆丰並没有给予李宏德太多的思考时间,继续往下说。
“……在这里引入一个变刚度函数,结合赫兹接触理论,可以將非线性振动方程简化为近似的线性微分方程,从而降低计算复杂度,提高求解精度。”
陆丰停下粉笔,在黑板上已经画出一个简单的曲线。
李宏德盯著那个函数曲线,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他也不知道为啥陆丰说的话这么有感染力,就是能沉入进去思考。
其实这正是“感染”词条的效果正在无声地发挥作用。
李宏德的脑海里不断反覆验证陆丰的想法,陆丰说的无疑是他被限制的最大点。
“妙……太妙了。”李宏德喃喃自语,他推了推眼镜。
“居然用变刚度函数来处理润滑阻尼,这个思路,我怎么就没想到?”
陆丰放下粉笔,转身看向李宏德:“这只是根据看过的一些文章总结出的一点粗浅想法,不知道是否对老师的研究有所帮助。”
李宏德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没听到陆丰说的话,继续仔细审视著陆丰留下的推导过程,久久没有说话。
过几分钟李宏德才从这想法走了出来,看著陆丰一脸好奇的看著他,他也是老脸一红,没想到一个大一新生的思路居然让他分析了这么久。
隨后他咳嗽了一下缓解尷尬,气突然变得郑重:“陆丰啊,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科研小组。”
“刚才你的思路和想法,让我看到了你的潜力,我想培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