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郑佩云女士就在家里住下了。
齐茵好久没跟娘说过话了,开心的拿着枕头和娘挤到了一个房间里。
陈德善不想让齐茵睡到隔壁,好说歹说都劝不住。
最后陈宴河临危受命,被妈妈塞到了爸爸的房间里,陪爸爸睡觉。
一整个晚上,他躺的笔直,连翻身都不敢。
次日一早,陈宴河比往常早起来一个小时在院里打军体拳。
他正打着拳,看见大门下面有人塞进来一个纸条,他一下整个人都激灵了起来。
担心是有人要往他们家扔反革命的东西。
刘妈给他讲了好些最近外面发生的事儿。
有的人坏得很,往别人家里扔反革命的书,转头再去举报,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竞争对手和看不顺眼的人除掉了。
他害怕有人还害他们家。
距离他们家四五米的位置就有警卫厅,如果真是坏人,警卫厅的叔叔们肯定早就过来了。
那就是大院里的人。
如果他先喊人再开门,人肯定会吓跑。
他分析了几秒后,噌的一下跑过去,迅速的打开门看是谁。
才不到五点,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那个背影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猛地站住了。
他依照身形轻轻的喊出了一个名字。
“你是隔壁的王静姐姐。”
爸爸教过他,说每个人走路猛地看一样,仔细一看都是不一样。
胳膊的摆动幅度,步子的大小,肩膀的高低,头的摆动幅度。
爸爸还经常让他通过人的脚步声或者背影猜是大院的谁。
所以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谁。
王静以为这个点儿还没人起来,所以才偷偷的过来递信。
听见这话,赶忙转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把那封信给你嫂子,别告诉旁人我来过。”
陈宴河看着姐姐脸上好多伤,下巴的地方都肿起来了,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姐姐,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拿药。”
刘妈说过。
隔壁的王静姐姐是个可怜的姐姐。
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哥哥姐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没有。
那确实很可怜。
王静有些感动的说道。
“不用了,快把信给你嫂子送过去,越早越好,千万别跟旁人说见过我。”
说完她匆匆往家里走。
陈宴河关上门,拿着信就上了楼。
楼上房间里的陈清河,在陈宴河开门的时候就醒了。
他在滇南的几年,养成了睡觉警觉的习惯,稍微有点儿动静他就会惊醒。
原本回来后都好多了,珠珠怀孕以后,他就又恢复如初了。
他只听见弟弟开了门,好像说了什么,但没听清说的什么。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珠珠头埋在他的肩膀上睡觉,似乎没有察觉。
他轻轻的抽出来胳膊起身,拿起搭在床头上长袖长裤的蓝色睡衣穿上。
为了不发出声音,他赤着脚走在木质的地板上。
一打开门,陈宴河就递了一个对折的线稿纸过来。
陈宴河知道嫂嫂在睡觉,说话的声音也小小的。
“是隔壁的王静姐姐拿过来的,让我尽快给嫂嫂,还说不能让人知道她来过。
她好像被人打过,脸上好多伤,下巴还肿了。”
陈清河打开对折的线稿纸,看见里面歪歪扭扭的一排字:何凤英要去革命小组工作站举报齐茵,小心。
他看完赶紧让弟弟下楼喊爸爸起床。
他则是进屋找衣服换上。
姜喜珠听见淅淅索索的声音,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拿起桌上的闹铃看时间。
“今天上班这么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