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迁都许都已有数月,早就不像在洛阳时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
然而这位少女天子,却依然身形纤瘦。
在弟弟的军营里,身边没有大臣、內侍、护卫,她终於卸下了“天子”的端庄面具,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班味:
“每天被安排著各种祭祀、典礼、会议……看似忙碌,其实都是没有什么用的形式。”
“军中之事,都是曹操一言而决;朝中之事,则是荀彧与她商议个结果,朕不过是个点头的人偶罢了。”
“烦!”她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看著它滚远:“朕来找你,也是出来散散心。”
刘洵哑然。
仔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眼前这位少女天子,今年不过十五岁。放在自己前世的世界,大概还是个为考试烦恼的初中生,过著明面学习,暗自追番、听歌、和闺蜜聊八卦的日常。
可现在呢?
她是大汉天子、一国之君。
天天背负著江山社稷的重担,被一群老臣架著做这做那,被困在那小小的皇宫里,连出趟门都难。
寻常百姓还能出去逛街、吃个烧烤呢,她倒好,简直跟坐牢没什么区別。
更可怜的是,她寻找不到生活的意义。
这个世界对她的需求,就是乖乖高坐,当一个漂亮的摆设。
所有的努力都不被需要,都没有结果。
……
想到这里,刘洵心里涌上一股怜惜。
“那皇姊可以常来啊。”他故意放轻鬆语气,“军营虽然简陋,但至少比宫里自在。有机会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去郊游狩猎什么的。”
刘协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唉,哪可能呢?”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宫里宫外多少双眼睛看著朕。一言一行,都会被人说三道四……等以后再说唄。”
“对了!”她勉强提起精神:“听说现在军中用度不足,朕从宫里的用度中省出来一些,等会儿让內侍给你送过来。”
“还有这些……喏,这些是朕藏起来留给阿洵的。”
刘洵手里被塞进一个锦囊,打开一看,有些哭笑不得。
七八粒珍珠,两枚宝石簪花,一截断了的金炼子……
“皇姊这都是哪来的?”
刘协有些得意:“东珠是从冠冕和礼服上抠下来的,鎏金簪是偷藏的……”
“皇姊!”
刘洵注意到她为了拔珍珠而开裂的指甲,声音有些发涩。
“別这么看朕。”刘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过脸去,“反正都是祭祀、仪典用的,缺了自然会有人补。”
刘洵不想拂了她的心意,郑重地將锦囊收进怀里。
“多谢皇姊。不过以后不必这样了,很快我就不缺钱粮了。”
“真的?”
刘洵笑著点头:“只乐苑囿的屯田进行得非常顺利。”
“阿洵怎么什么都会啊?”刘辩看著弟弟,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好吧,那朕今天带来的东西都算借给你的。等阿洵发財了,要加倍还哦!”
曹操坐在司空府的案几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案前的文书。
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