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啷……”
几块袁大头,十几枚银角子,还有一堆铜板。
陆观的脸色沉了下来。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这几天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这年头物价虽说还没到后头几年金圆券烂大街的地步,但一块现大洋,顶天了也就买三十斤洋面,或者十二斤猪肉。
他现在一天雷打不动得吃进去三四斤肉,两根大棒骨,还得配上五六个大白馒头垫底。
光是吃喝,一天就要耗去五角小洋。
再加上舒筋活血的劣质药酒,贴在关节上的狗皮膏药……
陆观扒拉了一下桌上的钱。
满打满算,只剩九块大洋和一把散碎角子。按现在这个吃法,顶多还能撑半个月。
更要命的是,光靠吃这种下价猪肉,根本不够他快速往明劲上冲。
苏若雪那天在聚英楼说的话没错。
整劲关是打地基,地基要牢,就得靠猛药去夯。
真想把气血练得百邪不侵,就得配上好的虎骨酒泡筋,拿鹿茸血和老山参熬汤大补。
可那些东西,一剂就得好几块大洋,不是他现在消费得起的。
钱不够。
陆观攥紧了拳头。
得去天桥,多赚点赏钱。顺便看看能不能把皮影的灵性再补回来些。
他记得每回演完戏得了满堂彩,那皮影就鲜活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人气的缘故。
……
午后,未时。
天桥底下的风小了些,但依然冻得人缩脖子。
陆观再次扯起白布幕布,老瞎子的胡琴声一响,立刻围上了一圈熟客。
“哟,小班主来了,今儿个还得是《沧州武夫啊。”
“可不嘛,昨儿个我可是亲眼瞧见小班主单手把阴门堂那孙子给举起来了,那力气,霸王再世。”
台下闹哄哄的,不少人手里已经捏著铜板,就等著好戏开场。
陆观站在幕布后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那尊”八极宗师”的虎皮皮影。
跟前几天的威风劲儿比,这会儿皮影灰扑扑的,边上虎毛也没了光泽。
应该是那天晚上对抗”灰仙”,皮影里的猛虎煞气消耗太大了。
“起!”
陆观双手捏住竹扦,手腕一翻。
幕布上,那尊武夫再次活了过来,一招一式依然大开大合。
但陆观明显感觉到手里的阻力变大,涩得很。
好在台下炸了满堂彩的时候,他闭上眼,隱约感觉到一丝丝热乎劲儿。
上百號人叫好时散出来的精气神,透过白布,顺著竹扦往皮影里头钻。
皮影灰败的色泽,肉眼可见地恢復了一丝鲜红。
有用。
但也仅此而已。
看客的喝彩虽然能反哺皮影的灵性,可这就像拿沙子去填溃堤的口子,杯水车薪。
这尊下品的虎皮皮影,承载八极宗师的真意本就勉强,再加上之前受过损,灵性衰退的趋势已经不可逆了。
看来,必须得儘快物色新的”通灵之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