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陈序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跟父亲去上工,干到太阳落山才回家。
锄草,施肥,浇水,修渠,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从不叫苦,也不偷懒。
头几天,村里人还在背后议论,说陈家的二流子肯定撑不过三天,上工无非也就是装模作样,糊弄一下罢了。
然而...
三天过去了,陈序还在干。
五天过去了,陈序还在干。
十天过去了,陈序不但没撂挑子,反而越干越起劲,成了队里干活最卖力的几个年轻人之一。
议论的声音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村民们的惊讶和讚许。
“陈家那小子真的变了。”
“可不是嘛,以前那个游手好閒的二流子现在比谁都能吃苦。”
“嘖嘖,浪子回头啊。”
张大奎对陈序的態度也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试探和观察,变成了现在的欣赏和倚重,他甚至还在队里大会上点名表扬了陈序,说他是“年轻人的榜样”。
陈序对这些评价看得很淡。
这点苦真的不算什么,前世在煤矿里,一天下井十几个小时,又黑又闷又危险,那才叫苦,在工地上扛水泥,一袋一百斤,一天扛几百袋,那才叫累。
这点农活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
但他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於轻鬆...
一个十八岁的农村小伙,突然之间什么都会了,什么都不怕了,会让人觉得不正常,他得藏著点,慢慢来。
所以他在干活的时候,会故意露出一些生疏和笨拙,比如锄草时候偶尔锄歪一锄头,或者挑粪的时候踉蹌一下。
这些小动作,让他的“转变”显得更加真实,也更像是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而不是什么怪力乱神作祟...
这个时代的西北农村不比南方那些发达的地方,人们心里多少有些迷信。
上面老说什么破除迷信,相信科学,但指望一群没啥文化的乡下人理解这几个字,还不如年底多发点粮来得实在...
而除了干活之外,陈序还做了一件事。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煤油灯下看那本《农村多种经营实用手册,反反覆覆地看,把蘑菇种植的每一个步骤都记在脑子里。
菌种製备,培养基配製,大棚温度、湿度的控制,病虫害防治...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別看蘑菇这东西好吃,其实娇气得很,说好养也好养,说难养也难养,环境不对,全军覆没都是常有的事。
他把重要的內容用半截铅笔抄在几张草纸上,叠好塞在贴身口袋里。
这年头,隨便一本“破书”都可能被人当成罪证,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徐英看到儿子每天晚上都在灯下认真看书,也多少有点心疼。
“序子,別看坏了眼睛,早点睡。”
“妈,我就看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