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忙活了一下午,直到將八个木盒都装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地窖的架子上。
陈序把温度计掛在墙上,旁边放了一盆水保持湿度,地窖的门关严实了,只留一道缝透气,待收拾完一切,他起身扭了扭脖子。
“行了,等著吧。”
陈序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眼地窖后呼出一口气,“等九月份就能接种。”
王长河在地窖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一脸羡慕,“序子,你这地窖收拾得比我那强多了,又乾净又整齐。”
“你那是心急,还没弄好就急著种了,种蘑菇这事儿,它急不得。”
“我知道,我知道。”
王长河点了点头。
“我这不是跟著你学嘛。”
陈守山站在地窖门口,看著架子上那些木盒,脸上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表情,那表情里带著期待,也带著满足。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吃饭。
月光从枣树叶子的缝隙里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院子里那棵枣树今年结了不少果子,青红青红的,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
今天的晚饭比昨天还丰盛。
徐英把剩下的肉燉了,又炒了一盘鸡蛋,烙了几张葱油饼,葱油饼是陈序小时候最爱吃的,那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妈,今天咋想起烙葱油饼了?”陈序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口,满嘴葱香。
“你爹说你爱吃。”徐英笑著说,“他今天下午跟我说的,说序子小时候最爱吃葱油饼,让我烙几张。”
陈序看了一眼父亲。
陈守山低著头喝粥,假装没听见...
“爹,你还记得这个?”
“记得啥?”陈守山嘴里喝著粥,声音却装著糊涂,“我就是隨口一说。”
陈序笑著摇了摇头也没戳破。
他知道父亲不是隨口一说,
是记在心里了...
上辈子,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父亲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现在他才知道,父亲心里装著他所有的喜好,只是从来不说。
茹茹也用小手拿了一张葱油饼,小口小口地咬著,吃得满脸都是油。
“哥,这个饼好吃。”
“好吃就多吃。”
“以后让妈天天烙。”
“天天烙可不行。”徐英撇了撇嘴解释道,“白面金贵,不能顿顿吃。”
小丫头鼓著脸,嘟著嘴,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她把饼吃完,又喝了一碗粥,然后小肚子就圆溜溜的得像个小皮球。
吃完晚饭后,陈守山放下碗抹了抹嘴,突然看向陈序说了一句:“序子,你那个盖房的事,爹支持你。”
陈序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看著对方。
“我知道。”陈守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从小就有主意,以前是爹没本事,帮不上你,现在你出息了,爹高兴。”
他说完,转身进了屋...
陈序看著那抹背影,怔怔地坐在座位上,心里满是对上辈子父亲的愧疚。
“序子,你爹今天话多了。”
“嗯,我听见了。”
“他心里高兴。”
徐英收拾著碗筷,“你种蘑菇挣了钱,他在村里都能抬得起头了,以前人家叫他陈守山』,现在人家叫他陈序他爹』。”
“別看他现在面上没啥反应,实际心里美著呢,序子,你爹真的变了。”
听著徐英的声音,陈序没有说话,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进了堂屋...
晚上,陈序躺在炕上想著今天的事。
父亲大清早一声不吭的去拉石灰、帮著装培养基、说支持他盖房,母亲脸上也有了笑容,她烙了葱油饼、燉了红烧肉。
日子,真的在一天天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