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虏,你说萧奉先,有没有胆子劫杀朕?”
“没有。”
站在角楼上向北望的耶律延禧,等了半天不见耶律克虏接著往下说,只得回头看了一眼,结果这孩子眼睛正四下巡梭著,根本就没想接著说!
他大概知道耶律延禧本尊不喜欢这货的原因——之一了。
端的是无趣。
“为何?”
“因为陛下临行前又调了五千宫分军去上京。”
……没了。
耶律延禧偷偷翻了个白眼。
实则是亲征了一趟,跑的大腿內侧都磨了血泡,结果就这么回去了,他有点不爽。
“要不,咱去打个猎?”
“臣领命。”
耶律延禧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身后一声跪地,旋即起身脚步远去了,他诧异的回头,眼睛只捉到了大步远去的耶律克虏身影。
张了半天嘴,他只得指了指耶律克虏,朝身边的萧伯纳问道——
“他一直都这样么?”
“嗯,哦陛下,一直都这样。”
耶律延禧扶了扶额头,赶紧把这个二愣子叫了回来。
“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朕游猎么?”
“陛下此前游猎为游玩,现在游猎为练兵。”
……
顿觉无趣的耶律延禧,在安排好招討都监暂领副招討使之职后,於第四日一早出了城,本应相送百里的百官,被耶律延禧制止了,只点了耶律习不里隨同两百边军护送。
“可曾怨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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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稟陛下,不敢,耶律塔不也虽颇得人心,然依臣而言,不过比之诸多恶贪……略好而已。”
耶律延禧不由看了这汉子一眼。
“你向来这么直言的么?”
“是,因而得罪了李处温,被调至此处戍边。”
耶律延禧沉默起来。
当皇帝身边皆是奸佞,直臣自然是没有任何的生存空间,位尊者如萧兀纳,位卑者如这小小的判官,以此类推之,诸多节镇大员,南北院官,是何成色自不必说。
而仅这个秩同正三品的西北路招討使,每年竟然要给耶律阿思送上多达三万贯的常例,几乎等同於一个中等军州的商税收入。
这大辽……
“很好,朕记住你了,回去告诉你的同僚们,朕自此以后,只用直臣,去吧。”
言罢,耶律延禧径直拍马去了,身旁三百精骑整齐列做各两纵跟上,身后两千余骑兵亦呼哨著从耶律习不里身边席捲而过,扬起满天的烟尘。
待黄土漫落,大队的骑兵如尘暴一般东去,耶律习不里再如何也无法从中分辨出那个穿著朴素皮甲的身影,只看到一桿升龙旗,高高飘扬。
有了来时路,復归上京就容易了一些,一路上仍是疾行不歇,日升日落间,草色由青黄渐渐泛起碧浪,及至十五天,庆州城在人与马的喘息声中,遥遥在望。
所幸宫分军之马俱都出自皇家牧场,备马亦是良驹,又兼此前筛过一程,这支骑队,除却两个生了恶疾的,两千五百人竟无一掉队,隨后在皇帝的大声吆喝中,近万匹骏马,朝著庆州城呼喊奔腾而去。
耶律延禧在庆州城外修整了一天,月余里,他与士兵同食共枕,早已让这群散漫惯了的世族子弟忘了面前这位,曾经是个只知游乐的荒唐皇帝。
而今夜,皇帝从庆州城借了乐器,婉拒了节度使的大宴,也不去行宫,再次与眾人烤羊共食,又亲御琵琶,直叫士兵们惊嘆哄闹了起来。
待诸人沉沉睡了,耶律延禧向南望著上京的方向,心中思绪正万千,却被耶律克虏打断了,带了两个人上前来,一个壮汉名为萧蒲离剌,一个却是瘦小的多,名为萧阿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