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间,耶律延禧召集了耶律克虏遴选出的宫分军精锐军官,齐聚於信州府刺史厅內。
“克虏,朕需两员统兵良將,诸位谁可为之。”
良將?耶律克虏楞了下,他都不知自己是否良將,却也只得推了两人出来。
“此为耶律斡里剌,素有勇武,为皮室军详稳,可领一军。”
耶律延禧讶然,皮室军竟然还在?
“此为耶律辟离,虽性急然弓马嫻熟,可领一军。”
未及耶律延禧开口,这位耶律辟离却当先出声。
“陛下!臣乃仲父后裔,然值萧氏当国,臣难重用,若陛下肯应臣一军,臣定教后族相看,何为契丹王族!”
一言惹得厅內诸萧姓军官侧目,然这耶律辟离却视若无物,直直的看著皇帝。
呵,好小子!
“好!朕命耶律斡里剌领千人为左路,耶律习泥烈辅之,耶律辟离领千人为右路,萧伯纳辅之,以为两翼之用。”
“另,克虏,明日一早,散出四队远探拦子马,沿益褪水两侧侦敌,与萧阳阿私军一队互为照应。”
“克虏整编朕之宿卫,与铁林军共成一队,与一千子弟骑兵为中军,剩下一千人为后军,共组四军,明日辰时出发!”
诸將自是应下,但耶律延禧话还未停。
“诸位,朕以为,女直阻棠古大將军於混同江岸为虚,截杀朕与诸军为实,克虏连夜筹备盾牌,务使诸军皆有可用,除了拆百姓门板,朕允你隨机之权。”
耶律克虏闻言想了片刻。
“陛下,女直方才伏击了棠古大將军,即便立刻转进黄龙府至益褪水,亦需六七日,陛下……”
虽对歷史知之不多,但耶律延禧却知道一点,这完顏阿骨打,当初就是靠的奇袭击垮了大辽。
“若未设伏最好,但若阿骨打真如此轻视於朕,如此蔑视诸將官,那却是要……”
“食一大坨翔!”
眾將愣了一下,虽不知翔到底是什么,但於皇帝的前言,却也猜了个大概,纷纷呼喝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欢呼个啥……他自己心里嘀咕著,隨后与眾將官一起挥起手臂大喊。
“朕,將与诸位一同,共赴国难。”
一言之后,厅中欢呼戛然而止。
“陛下,不……”
杂噪声迅即响起,一如耶律延禧每次说亲征时朝堂的反应一般,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诸位,诸部战心如何?”
“陛……”
“哪位可敢赴死?!”
又静了一息,仍是耶律克虏上前急言。
“陛下!不……”
耶律延禧抬手制止了诸將,沉声道。
“朕所见,诸军散漫,了无纲纪,此责在朕,不在诸位。”
“若此大辽生死之局,朕尚且苟且偷生,於诸將兵何意,於国家何为?”
“因而,倘战起,朕之升龙旗,必为诸位先导,倘朕倒了,诸位自降女直便是。”
“但若朕还活著,诸位!”
“胜军!无往!”
隨著重重锤在行军图上的一拳,诸將皆怒吼出来,让人群中焦急的耶律克虏无处下手,隨后,皇帝按了按手。
“诸位,我大辽兴衰,在此一役,若胜,则百胜,若败,可亡国灭种矣。”
“全赖诸位了,朕,敬之。”
隨后,耶律延禧做了个交手礼,然则於诸將言,此礼何贵也,纷纷俯伏於地,口称不敢。
如此一般,终是做了安排,抑或是让诸將官多了几分信心后,至厅內只剩耶律克虏,皇帝终是把自己落在了椅子里。
“陛下……”
“克虏,倘那女直军队见大军前来,返身退回林子,你敢追么。”
“不敢。”
“所以朕必须引著升龙旗在前,唯有如此女直或將应战,明白了么。”
耶律克虏沉默了下来。
“克虏,朕最近三月,昏聵否。”
耶律克虏当然称不是。
“克虏,朕下旨,允你直言之责,倘朕如回到以往昏聵之时,以此刀为据,諫朕,免你罪,若朕昏聵你却不諫的话……”
他没接著往下说,只是將自己腰里隨身的短刀甩到了案几上,推到了耶律克虏面前。
耶律克虏接旨受刀,沉默的肃立在皇帝身旁。
耶律延禧无趣的看著窗外,心中思量著,想找个能真正与自己商量事情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一个个动不动就跪,自己说两句话就不敢接了,只有两个老头子能对上几句,但又不能一直在自己身边。
要找个军师才行,想著想著,竟是靠在椅子上直接睡著了。
次日,五千精锐骑兵整备完毕,於天明出发,俱以溜步之法,既保存马力,又兼顾速度,疾行至两日半,即第三天午时,探马来报,於四十里外河谷发现马粪蹄跡,林间隱有炊烟,估有两千以上。
耶律延禧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一猜,既有自己后世先知,又有完顏阿骨打轻敌之心,他不知道这一胜於整场战役为何,但他知道,於大辽军心,何止万倍。
他必將胜,也不得不胜。
“斡里剌,辟离,即刻命尔等所部各一千战备,克虏,大军至此处需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