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耶律延禧每日算著三路军队的脚程,然后等信使,到了第三天,大药师奴带著民夫和转运的粮草,和耶律斡里剌的一千护卫骑兵抵达,当即开始了长龙堡的修建,一时间砍树挖土碎石,忙碌的情景终是令皇帝心中的焦虑稍下了一点。
第四日,九月初七,耶律棠古的信使先到了,言说信州的粮草果然要晚一些至月下旬才能到,他已经在转运一部分寧江州府的粮草以备用。
第五日,九月初八,两路信使陆续抵达,耶律辟离的南下一路平安,已经接应到了回离保的消息,確认女直主力果然离开了回跋大王府,而鱉里阿钵一路诱敌之军亦已在距离隘口三十里的地方下营,明日朝隘口继续行军,未发现女直探子。
这让耶律延禧疑惑了起来。
第六日,鱉里阿钵已经抵达隘口,仍不见女直部队影子,其已驻扎在山谷,正在搜山,耶律辟离亦已与回离保会师,正在向回跋大王府推进。
女直主力,仍不见身影。
“陛下,女直该不会撤军了吧。”
耶律延禧临时召集了几位將领,一齐伏在地图前,耶律斡里剌当先出声。
“不太可能,女直仍有战力,平白撤回去岂不是拱手让出了回跋部。”
皇帝虽也希望女直真的撤退了,但也知道这本就是痴人说梦,半是回復耶律斡里剌,亦半是在告诉自己,万不可掉以轻心。
“陛下,再等一日自可见分晓,若回跋大王府如此前信使所说是空城,並鱉里阿钵搜山如无所获,大军或可徐徐前移,如此则知女直所在了。”
耶律延禧点了点头,至如今也只得继续等了,只是越等,他的心中越不安。
如此直到傍晚,耶律延禧巡营后回到了大帐里,正待用膳时,耶律高八冲了进来。
“陛下,对岸发现女直小股部队!”
耶律延禧当即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臣原本带著几个兵士入山巡查,於林中发现了脚印,臣追踪过去,在原本选定埋伏的林谷中,发现数百女直,看衣著不像完顏女直,少数敌军所持似是骨箭。”
耶律克虏与大药师奴,耶律斡里剌片刻后赶来,耶律高八復又说了一遍,此间最熟当地人情的大药师奴却是当即反应了过来。
“当为铁驪女直,乃是山中部族,然这铁驪一系素来避世,怎么会突然出兵呢?”
“陛下,臣请领兵剿之。”
耶律高八上前请命,然而就在耶律延禧犹豫之时,却见对面山中燃起一堆堆的篝火来。
绵延了整个山脊。
眾人皆惊起出帐,遥望著对岸的火色长龙,半晌无人言语。
而耶律延禧,则在默默的数著篝火的数量,一番计算,竟是有三十余处。
“高八,带十几人摸一摸,看是疑兵还是果有大军抵达。”
耶律高八领命去了,其需以临时搭的绳桥涉水过河,回报恐已是夜里,耶律延禧復又回到大帐,提了风灯置於地图前,细细的盘算著行军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