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听到了。”理察小声说,他走近洛根,伸出手:“理察·布莱恩,您是洛根探长?”
洛根的眼睛从露易丝的背影上收回来,握住理察的手:“是的,布莱恩先生,我是为昨天东区那件事来的,关於那位海关官员。”
“请进,坐下说。”理察把洛根引进客厅,两人对面而坐,露易丝则坐在沙发上。
苏珊阿姨的茶也摆好了,白瓷茶杯里冒著热气,旁边的小碟上放著几块黄油饼乾。
“布莱恩先生,”洛根率先开口,“我们昨天下午接到了您的报案,立刻派人去了现场,尸体已经运走了,房间里的证物也全部收走了,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理察问。
“他的帐本不见了。”洛根的手指在帽檐上轻轻敲了一下,“海关官员,尤其是像班杰明这样在港口工作了十几年的,一定会有私帐。我们找遍了他家的每一个抽屉,连影子都没有找到。”
理察摸了摸下巴,班杰明的帐本上,一定也有格林伍德贿赂他的记录。
可现在它没了,要么是班杰明把这本帐藏起来了,或者,杀他的人把它拿走了。
“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这本帐。”洛根说,“有人点名让我来请您,一同走访布伦德尔的前妻和女儿,看看她们了解什么,他们离婚后就搬到了伦敦郊区。”
“谁?”
“特勤处的人,我確定咱们都认识这个人。”
“他叫什么名字?”理察追问道。
“我不知道。”洛根摇了摇头,“或者说,我不应该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更像是同事,而不是朋友,大多数时候,我叫他特勤处的那傢伙』。”
理察差点笑出来,鼻子先生,特勤处的那傢伙。
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存在,但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好,我跟你去。”理察站起来,整了整外套的领子。
露易丝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理察看了她一眼:“你?”
“总在家里我都要闷死了,”露易丝耸了耸肩,“说不准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呢?”
理察试探地看向洛根探长:“行吗?我的夫人也想去。”
“绝对不行,”洛根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布莱恩先生,这很不合规矩,我们是去走访证人,不是去喝下午茶,我不能隨便带无关人员去取证现场。”
理察想了想,露易丝是公主,但她的身份不能公开,他需要一个让洛根无法拒绝、又不冒险的理由。
“洛根探长,”理察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的夫人是一位慈善家,就布伦德尔的前妻和女儿现在的情况,也许她可以从慈善的角度提供一些帮助。而且,一个女士在场,对方可能会更容易开口。”
以资助的名义走访死者家属,是19世纪很常见的慈善形式,正巧能绕过警局的规矩。
洛根的眼睛在他们二人指尖来回打转,像是不知道该选哪一双靴子。
终於,他嘆了口气:“好吧,但不能影响取证,只能旁听,不要问多余的问题。”
露易丝浅浅地笑了,她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外套和帽子。
理察帮她披上外套,她扣好扣子,把帽子戴正,转过身看著洛根:“探长,我们走吧。”
洛根无可奈何地站起来,也许他也没想到,这次自己不仅要带一个外行去走访,还得拉上他的妻子。
三个人走出房子,一辆黑色的马车就停在路边。
理察忽然想起洛根刚才说的话,於是开口问:“探长,您认识他多久了?特勤处的那傢伙。”
“就这几年,”洛根拉开车门,让露易丝先上,“要不是芬尼亚运动,我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认识他。”
“您是侦探部的?”
“是的,”洛根有些意外,“你还知道侦探部?”
当时的苏格兰场已经设有侦探部,里面有大多数资深警探,特勤处因芬尼亚运动与他们合作也在意料之中。
马车的轮子滚滚向前,一圈圈地离班杰明的遗孀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