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
“昨晚你不是说,我的肉吃了烂肠子吗?!”
王婶子脸色一僵,讪笑道:“军子,你看你这孩子,咋还记仇呢?昨天那是婶子跟你开玩笑……”
“我不开玩笑。”
赵军脸色一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说过,给狗吃,都不给你们家吃。”
“下一个!”
“好!骂得好!”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是一阵哄笑。
平时王婶子那张破嘴没少得罪人,大家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王婶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提起脚边的面粉,恶毒地瞪了赵军一眼,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却在人群外围徘徊,迟迟不敢上前。
赵军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破棉袄、手里提着个瘪口袋的老头。
那是住在村西头的张五爷。
这人是个绝户头,无儿无女,平时老实巴交,受了气也不敢吭声。
前世赵军刚成孤儿那会儿,饿得晕倒在路边,这老爷子把自己唯一的半个黑面窝窝头塞给了他。
这份恩情,赵军记了半辈子。
“五爷!您咋在那站着?”
赵军直接推开前面的人,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住老头的手。
张五爷有些局促,干裂的手缩了缩。
“军子……我看大家都换肉,我也想换点。”
“可我家里只有点高粱米……还是陈的,我怕你不稀罕……”
老头的声音越说越小,那口袋里统共也就五六斤高粱米,在这个细粮当道的场合,确实拿不出手。
“看您说的!高粱米咋了?高粱米养人!”
赵军二话不说,抢过老头手里的口袋递给苏清。
然后,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转身走到肉案前。
手起刀落。
一块厚实板正的猪板油,足足有四五斤重,被他整块切了下来!
这还不算完,他又顺手切了一大块带皮的五花肉,加起来得有七八斤!
“五爷,这肉您拿回去!”
赵军直接把这一大堆肉装进袋子,然后塞到了张五爷手里。
“使不得!使不得啊!”张五爷吓得连连摆手。
“军子,这太多了!我那点破米哪值这么多肉啊!你这不是亏本了吗?”
“五爷!”
赵军按住老头的手,声音低沉而诚恳。
“这肉不是换您的米,是换您当年接济我的那个窝窝头!”
“您要是看得起我赵军,就拿着!回去炼点油,这冬天也就好过了!”
张五爷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泪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原本还有些嫉妒的心思,此刻也都没了。
这赵军,讲究!
是个知恩图报的爷们!
这一场热闹一直持续到中午。
当最后一块零碎肉被换走,赵军家的院子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粮山”。
大米、白面、豆油、小米……足足有三四百斤!
苏清看着这些粮食,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军哥……这么多粮食,咱们吃到明年开春都吃不完啊!”
赵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还挂在架子上的那另外半扇猪肉,以及地上的猪头和猪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这才哪到哪?”
“这点粮食也就是个口腹温饱。”
“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头呢!”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好小子!干得漂亮!”
只见老叔赵有财背着手,嘴里叼着烟袋锅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院子的粮食,又看了看房梁上剩下的那半扇猪肉,眼里满是赞赏。
“老叔,您来了。”赵军迎上去。
赵有财拍了拍赵军的肩膀,然后又看了看地上那硕大的猪头。
“军子,你这猪得有三百来斤吧!”
“这么大的野猪你都能打到,是个好把式!”
“老叔我把苏家姐妹托付给你,果然没错!”
“你刚才换粮这事儿我都看见了,办得漂亮,既得了实惠又落了好名声。”
“但这么大个猪,还剩下这么多的肉,你想咋处理?”
赵军心领神会:“老叔,您有路子?”
赵有财吧嗒了一口烟,指了指山下的方向,眯着眼睛说道。
“林场总部的食堂最近正在搞生产大会战,几百号工人肚子都没油水了,食堂后勤主任急得满嘴起泡。”
“这半扇肉要是送过去,那可是雪中送炭!”
“而且……”
赵有财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那地方,给的可不仅仅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