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员当然不会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他也更不会知道。
此夜之中,除了东国之外,还有许多国家的高精度气象卫星也捕捉到了那一道画眉的存在。
儘管有一些气象中心和观察员忽略了这一道黑线,將它视为卫星的误差。
但也有一些影像被某些气象站作为异常情况保留了下来。
並在许久之后,当一个个国家和政府,明白了那一夜的那笔画眉其所代表的意义之后,与那笔画眉所相关的卫星影像,也成了它们的秘藏。
不过,这都是后话。
今夜之中,唯一的焦点,也是一切灵氛的源头。
此时仍在白阳观】之內,那座槐木棺材之中,闭目静息。
踏入炼气,对林虞来说並不是终结。
晋升炼气之后,林虞並不在意自身修为,他第一时间便將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座天地本身上。
“灵氛已成,从此之后,除我之外的凡人也有机会胎息炼气,铸就大道之机了。”
林虞感应著天地之间的灵氛,於心中默然思索道。
他能感觉出来,这座天地,就像是一个婴儿一样,將他刚才踏入炼气之时的表现,给牢牢铭记了下来。
然后祂便牙牙学步著,一点一滴地向外挪动著身子,糅合,磨磋出了属於这个世界自身的灵气。
——但,却终究是以沉木】一道的灵气为主。
“沉木】者,五木阴极之属,为散,为朽,为棺,为陵。有司魂听幽,践覆阴冥之性……如此一来,此世生出的第一场灵氛,恐怕会与魑魅魍魎』、百鬼夜行』这些物事脱不了干係。”
“种种阴木之物將会现世,件件鬼怪故事幻化成真。其外还有许多鬼物、妖物、不入人属的异常之物等……”
“……而且,此世人心多变,较前世凡人心思变化繁多。倘若世人心中的阴幽恐惧,与沉木】灵气相结合,只怕还会生出许多诡异的变化,並不止於通常的鬼怪故事。”
想到此节,林虞一念便生。
“……这个世界,终究是要变天了。”
但这也是灵氛生成,或者说“灵气復甦”之后应有的变化。
这世上,岂有可以轻鬆修行的门路?
又岂有,不遭劫难而登大道的坦途?
既为眾生打开大道之门,开闢灵气修行之路,那么隨之而来的一切风险变化,自然也在不言中。
所以……
“此世第一场灵氛,其名可定为,散木吹灵】。”
林虞心念即起,便为这天地间的第一场灵氛,定下了名字。
这名字一在他心中生出,便立刻得到了天地的响应,於是种种活泼明快的感悟,俱在心中浮现。
林虞却微微一笑,並不没有沉心体会这些宝贵的感悟,而是借著这个机会,运转金性,抬举自身灵识,冲入了天地道蕴的最深处——
於是,那一片至高至妙的景象,又一次地映现在他的心中。
——正是那一片至妙道景】!
“果然如我所料!在我踏入炼气,让这个世界诞生灵氛之后……补全了自身的天地宇宙,果然又让我有了一次能窥见这副至妙道景的机会!”
林虞心中欣喜。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所以他在“看”到那一片至妙道景】的时候,只停留了一剎那。
下一个瞬间,便又收回了心神,但即使如此,带来的压力却依然抵达了这具肉身和灵识的极限。
但,即使只有一剎那,林虞也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莫大的好处,他的道行更进一步,冲入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境界!
“虽然只有一剎那,但这一剎那的机会却是多少真君,甚至仙人,用命都换不回来的!”
悟道的喜悦,在林虞心中绽放。
“我能感觉到,那片至妙道景】的位格和本质实在太高,別说现在,就算我將来凝练神通,入了紫府……甚至成了真君,也可能依然只能承受一瞬间祂道蕴的衝击。”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瞬间,已足够让我的道行拔地而升!”
“——就比如此时!”
林虞的身心,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最纯粹通明的琉璃,明净地倒映著种种神妙道悟。
以至妙道景】的感悟为发軔,对於这座天地间那散木吹灵】的灵氛,他也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和一种类似於前路的感悟。
“散木吹灵】者,为散为朽,吹灵变幽。”
“这一道灵氛,並不强烈,且以沉木】灵气为主。若以白阳观】为中心,则只有观中的灵气,足够沉木】修士修炼到筑基巔峰。”
“而白阳观】外的閔江市,因为地脉相连,所以灵气也较它处浓郁些,可以修炼到筑基。”
“而整个东国范围內,则更为薄弱些,上限是炼气,地球上的其他地方,则止於胎息……至於地球之外,则不必问了,灵气薄弱至极,尚无可能修炼。”
“此外,则是木德以內的其他修行道路。”
“若在白阳观】內,其他四道的木德修士会受到极致的沉木】灵气压制,反而无法修行。但在閔江市內——包括整个东国范围內,却可修行到炼气。”
“当然,在东国以外的其他地方,还是只有胎息境界可修。”
“如此看来……这確实是江松静的机缘所在。他的修木】一道,正適合在白白阳观】外踏入炼气。”
“但除此之外,其他木德修士的修行,对我不无助益。”
林虞的感悟已升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隘口,猛然睁开眼,却在这口槐棺中神采奕奕,竟有一道乌光微显。
“因为……我能感觉到,天地虽生成了第一场灵氛,但这散木吹灵】的灵氛,终究是有所不足的!”
“也唯有木德以內的其他四道修士,都有炼气修士晋升,才能让这座天地有所借鑑,使得木德圆满!让其他四道木德灵气涌现,补充灵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