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阳城外官军大营,气氛也是一样的压抑紧迫
当昨晚的他听到邵阳县周边村落十室九空,粮食搜不出几石,乡勇征不到人时,黄朝宣心慌了
其实邵阳县能攻下来还是容易,只是要么自己有耐心的守他几个月,要么自己豁出老本,將积蓄多年的力量耗在这里……
前一个选择朝廷不会给自己这么多时间,后一个选择是黄朝宣不想这么做
只能低声下气求下那周凤岐了
毕竟自己作为他名义上的兵官,对他趾高气昂可以,想要调用他却不行
“顾不得会不会被抢功劳,顾不得那张大会不会因此而逃窜,如今最重要之事就是先拿下邵阳县!”无奈,黄朝宣咬牙,亲自铺纸研磨,提笔写下求援信,语气谦卑至极,再无半分往日参將的神气,將邵阳县之事全部说给他听,只求周凤岐率五百轻骑前来合兵,全力攻破邵阳。
信使快马加鞭,连夜赶往龙山隘口。
周凤岐接到书信,先是对著信使一顿冷嘲热讽,言语中无不暗示黄朝宣是无能废物,连个泥腿子反贼都搞不定。
可骂完之后,他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与黄朝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邵阳久攻不下,杨嗣昌追责,他也跑不掉
“点兵!隨我去黄朝宣大营!”周凤岐翻身上马,率亲卫连夜赶至官军主营。
……
大帐之內,烛火通明,两人偶尔会有几眼尷尬的对视
“黄大人,你连日攻城,折损惨重,標营战力大减,卫所兵更是不堪用。”周凤岐手指舆图上的邵阳城池,“反贼把重兵全压在东门,死守不退,南、西两门凭险而守,唯有北门虚掩,看似有伏,实则是他们唯一的退路,兵力最薄。”
黄朝宣凑上前,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看出来了!可东门太硬,啃不动,南北两门又怕有诈,这才僵持至今。”
“佯攻东门,实攻北门!”周凤岐眼中闪过狠光,“大人以为如何?”
“一切听周將军的安排”
周凤岐手指重重点在东门与北门两处,沉声部署
“明日入夜,大人率所有標营、卫所兵,大张旗鼓猛攻东门,擂鼓吶喊、架梯强攻,声势越猛越好,务必让反贼以为我们要全力破东门,把他们所有兵力都吸在东门城头。
我便率五百轻骑,趁夜绕至北门,人衔枚、马裹蹄,不带声响,等东门激战正酣,反贼无暇北顾之时,突然猛攻北门!”
“那北门定有伏击啊”
黄朝宣有些心慌,万一將这五百骑兵全部搭进去,自己可以不用当官兵了,直接降了张大便可
“有也无妨,杀就是了”
周凤岐满不在乎的说道,骑兵上不了城墙,城门开了还能进不去城?
“那张贼哪可能將四门聚齐这么多精锐,只要我速战速决,一举衝破伏兵,砍开城门,直扑县署!反贼主力被牵在东门,城內空虚,咱们里应外合,如此便能一战定乾坤!”
面对这个简单粗暴的计策,黄朝宣心中还是有些发慌,只是此时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了
“大人只要在佯攻东门时,多用民壮在前,標营压阵,只造声势,不做无谓死攻,保存实力,为后续能快速控制整个县城做铺垫便是了!”
“那好吧!就按周副將说的办!”
黄朝宣有些欢喜,丝毫不在乎周凤岐言语中有冒犯自己的意思
……
……
此时此刻,官军大帐內烛火在剧烈的跳动
周凤岐与黄朝宣对视一眼
“该出发了”
恰如彼时彼刻,张大正领著百余名精锐,在夜色掩护下,朝著十五里外的龙王庙官军粮仓,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