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息深夜突袭、人心慌乱,再加上此时夜间漆黑,热油还要从新再烧火热,滚石则是因为黑灯瞎火搬运不及,三眼銃夜间难以瞄准……
黄朝宣越打越凶,喊杀震天,云梯在壕沟前架好,不少卫所兵居然真的已经登上梯子,离城墙不过数丈!
坏了,东门要丟!
李二与乡勇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拼死防守依旧打不退官军
“快!快速去县署稟报张文、大郎!东门危急,速来支援!”
李二此时另一肩头又中一箭,剧痛钻心,却依旧死战不退。
传令兵跌跌撞撞衝下城墙,直奔县署而去。
全城震动,火光与喊杀声交织,无人安眠。
县署之內,张文被震天动静惊醒,披甲提刀大步衝出,厉声召集亲兵
“全军集结!备好兵器箭矢,隨我驰援东门!”
亲兵们迅速整队,在这过程甚至还有甲叶的碰撞声以及刀枪出鞘般的寒光闪烁。张文心急如焚,想不到黄朝宣居然会半夜袭城,想必东门此刻防守正是薄弱的时候,此时一旦失了,后续夺不回来的,邵阳必破!
“张文!止步!不得前往东门!”
周文曲听到滔天廝杀的声响后也连忙赶来,神色冷峻,一把按住张文手臂,语气不容置疑
“你即刻率著这些弟兄披掛甲冑,速去北门增援孙六!”
“官兵攻的是东门,李二也拼死求援,这东门即將失守,小诸葛让我去北门做甚?”
张文双目赤红,奋力挣脱。
“黄朝宣连日强攻东门不克,怎会深夜以弱势兵力死磕云梯?”周文曲压低声音,字字鏗鏘,“我料定这定是佯攻!想必北门才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可李二回报,东门已然告急!”
“黑夜浓烟,他能看清多少官军?不过是被声势所嚇!”周文曲斩钉截铁,“再说实在不行我从南、西二门调兵补防便是,即便破口,我亲自上阵死守!张文你速去北门,迟则生变!”
张文眉头紧锁,环顾四周不见张大身影,沉声追问
“我大哥何在?没人叫他吗?为何不见踪影?”
周文曲心头一紧,为稳军心只能搪塞道
“大郎彻夜巡城,此刻已在西城调度,片刻便至。军情紧急,勿再多问!”
张文心中生疑,却知战机不等人……张文最终也未完全听命,行兵驻守东门与北门之间的要道,再分別派人到此二门,哪边危急便驰援哪边。
而东门城头,局势愈发危急。
佯攻的官军喊杀不止,箭矢如雨,李二所部苦战疲惫至极,滚石热油尽数耗尽,只能以刀枪近身肉搏。黑暗中敌我难分,人心惶惶,几名標营悍卒趁乱攀上城垛,撕开一道缺口,乡勇们死伤惨重,防线濒临崩溃。
李二目眥欲裂,挺枪刺死敌军,可身后又有官军涌上,他浑身浴血,已然力竭……
北门之外,夜色如铁。
“將军,可以”
周凤岐一身轻甲,腰悬长刀,骑於战马之上,身姿挺拔,面色冷厉。五百轻骑尽数下马,人衔枚、马裹蹄,在黑暗中列阵潜伏,人人弯弓搭刀,屏息凝神。
他们早早到了此处,已在此潜伏近半个时辰,静静等待东门激战正酣、城內兵力尽数东调的最佳时机。
听得东门喊杀震天、火光冲天,周凤岐眼中寒芒一闪。
时机已到。
他不言不语,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在空中顿息片刻,隨即狠狠挥下。
没有號角,没有吶喊,只有低沉的马蹄踏地之声。
五百轻骑翻身上马,如黑色洪流,朝著虚掩的邵阳北门,疾速突进!
铁蹄踏碎夜色,声势如雷,转瞬即至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