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这种与世隔绝的悠閒日子,在某个阴凉的下午被一通电话打破了。
李池勛正靠在吧檯后擦拭著新送来的高球杯。
崔雪莉盘著腿窝在沙发上,手里抱著半个西瓜用勺子挖著吃。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著“知恩”两个大字。
崔雪莉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掉进了西瓜里,整个人弹了起来。
“完蛋了,知恩肯定是来要地址的!”
她捧著手机,求助般看向吧檯后的男人。
李池勛停下擦杯子的动作,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接吧,总躲著也不是办法。”
崔雪莉咬了咬牙,按下了接通键。
李知恩活泼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带著乾脆。
“桃子!我已经把明天下午的行程推掉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江原道找你!”
听到这话,崔雪莉慌了神。
“那个,知恩吶,其实我没在江原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紧接著。
“什么?!你骗我?那你现在到底在哪!”李知恩的声音拔高。
崔雪莉咬了咬粉润的下唇。
“我那远房姑妈家的房子漏雨没法住,我就回首尔了。”
她硬著头皮,开始顺著之前定好的剧本往下编,声音越说越小。
“我在梨泰院这边租了个便宜的地下杂物间过渡几天,这里环境差,而且路也不好找,你还是別来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衝著李池勛狂使眼色邀功。
“首尔?你疯了吗!那些狗仔还在到处挖你呢!”
李知恩简直要气炸了。
“你把那个杂物间的地址发给我,我倒要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惨样!我现在就买点吃的给你带过去!”
完全不给崔雪莉任何找藉口拒绝的机会。
嘟嘟嘟的忙音直接响了起来,电话被单方面切断了。
崔雪莉拿著黑屏的手机,生无可恋地瘫倒在真皮沙发上。
精致的小脸垮了下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这下死定了,她脾气倔得很,只要拿到了地址,就算下冰雹她也会找过来的。”
她扯过旁边的抱枕捂住脸,声音绝望。
“到时候她要是看到你在这,我怎么解释我都解释不清了。”
李池勛走出吧檯,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哑然失笑。
他走到沙发旁,隨手把那个快要掉地上的西瓜端走,语调慵懒。
“別担心,过来就过来。”
崔雪莉从抱枕底下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知恩能理解你的苦衷,到时候大不了我帮你挡住她就行。”
他眼底闪过坏笑。
“別忘了我们的剧本,我可是收了你租金、六亲不认的冷血黑心二房东。把她轰出去,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得到这句有恃无恐的承诺,崔雪莉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坐起身,用力点了点头,那双桃花眼重新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
刚才的绝望一扫而空,活泼的性格占了上风。
“那说好了,你明天一定要表现得凶一点,爭取把她嚇跑!”
“没问题,拿出金球奖级別的演技。”
两人在空荡荡的酒吧里有说有笑地打闹著。
李池勛故意伸手弄乱了她刚梳好的头髮,惹来女孩娇嗔的抗议。
空气充斥著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逐渐浓郁的曖昧。
而在首尔的另一边,浑然不知自己即將面对一场何等荒诞戏码的李知恩,正提著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满眼怒火地准备朝著梨泰院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