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以后会有別的漂亮女人坐在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上,喝他调的酒,听他用那种低沉的嗓音说话,崔雪莉就觉得心里酸的直冒泡。
那画面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能让她抓狂。
绝对不行,李池勛只能是她的专属老板,別人休想碰一下。
想的入神,脸上的温度不知不觉已经快要沸腾了,连带著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啊——烦死啦!”
她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害羞尖叫,把头扎进了柔软的枕头下面,像只遇到危险的鸵鸟一样死活不敢出来。
整张脸红的像个熟透的水蜜桃,耳朵尖都快滴出血了。
过了一会儿,被窝里又传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偷笑,夹杂著少女怀春的痴气。
要是现在有人看到这位国民初恋私底下这副恨嫁的模样,估计下巴都能惊掉。
这註定是一个属於水蜜桃的不眠之夜。
同一时间的梨泰院。
这家没有任何招牌的黑酒吧里,此刻同样安静的有些过分。
李池勛站在吧檯后面,手里拿著一块纯白的擦杯布,正在对一个明明已经乾净的反光的高球杯进行著第三次机械的擦拭。
是的,这位在球场上让欧洲后卫闻风丧胆的满级前锋,今天罕见的失眠了。
墙上的復古掛钟已经悄然指向了凌晨三点半。
作为一个有著严格职业素养、爱惜这具强化体格的运动员,这个时间点还不睡觉,简直就是在犯罪。
自从遇到崔雪莉这个麻烦精之后,他引以为傲的生物钟算是彻底废了。
不仅生物钟废了,连带著那份冷眼旁观的定力也跟著崩了盘。
他嘆了口气,隨手把擦杯布扔在木质桌面上。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晚上李知恩那番连珠炮似的查户口。
他又不是傻子,前世在华尔街那种人精扎堆的地方混了那么久,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过。
李知恩那些问题背后的深意,他一听就能琢磨个八九不离十。
那丫头摆明了是在帮好闺蜜探底呢,字里行间全是在试探他的恋爱史和家底。
其实按照他以前的性子,这种充满越界感的盘问,他根本懒得搭理。
隨便扔几句真假参半的场面话,就能把对方忽悠的找不著北。
但今天晚上,他居然破天荒的老老实实全都交代了。
不仅没掩饰,甚至连母胎单身这种一旦被爆出去就能被拜仁那群混蛋队友嘲笑半年的老底,都交了个乾乾净净。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拿起吧檯上的半杯冰水,仰起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却没能浇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这几天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在疯狂挑战他的底线。
任由她胡闹,由著她拉著自己在首尔街头到处乱跑,甚至还会因为她那点拙劣的托花撒娇而心软的一塌糊涂。
今天看她跟李知恩回去了,看著那辆保姆车在夜色里开走,自己心里居然还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空落落的。
就像是一直在身边嘰嘰喳喳的小猫突然被抱走了一样,整间酒吧都变得死气沉沉。
完了,这下是真的栽了。
两世为人的那点防备心,在这个二十岁的小丫头面前,居然碎的这么彻底。
他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深邃。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
既然现在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內心,喜欢就喜欢了,没什么好遮掩的。
以他的身份和財力,真想要把谁留在身边,不过是几份合同和几次资本运作的事。
就算全韩国的网民加起来,也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但问题是,崔雪莉那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是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可靠的避难所老板,还是真的有那种超越朋友的意思?
这丫头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真遇到感情的事,以她那种从小就在娱乐圈里被打压出来的自卑性格,八成也是个怂包。
李池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种猜测女孩心思的事情,简直比去诺坎普球场防守梅西还要让人头疼。
要是自己主动出击,会不会显得目的性太强,把她直接嚇跑?
要是什么都不做,看她今天那副依依不捨的样子,这让人牙痒的曖昧期还得拉扯到什么时候去?
一向把绝对掌控力奉为人生信条的顶级操盘手,在面对这种最原始的男女推拉时,彻底犯了难。
空荡荡的酒吧里,只剩下製冰机偶尔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李池勛靠在身后的酒架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反正过几天还要去看她。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真到了那一步,他不信自己搞不定一个小丫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关掉了吧檯的最后一盏暖灯。
首尔的夜色渐渐深沉,万物都陷入了休眠。
这对刚认清自己內心却又摸不准对方想法的男女,在不同的地方,隔著几公里的夜空,因为同样的原因,纠结著缓缓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