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得还早。
还有中院的易中海两口子,上赶着伺候老太太,图什么?父亲难道没有别的选择?再给他寻个没拖累的,很难么?好像……也不太难。
怎么就偏偏盯上了易中海这个注定无后的人?
后院的许富贵,怕是都比易中海强些。
无非是多费些银钱心思。
他想不通,最后只能胡乱猜测,或许这些弯弯绕绕,都跟自己早逝的母亲有关。
原书里,对何大清妻子的离开,语焉不详,连个确切的年份都没有。
易中海确实有些手腕。
可他那套,眼下这光景还使不出来。
得等到 彻底平息,才能显出他的能耐。
再说,如今这大院里拢共就这么几户,哪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来到这儿,头一遭遇上的就是母亲陈兰香的一道生死关。
好歹是迈过去了。
往后呢?怕是还有。
得多留神才行。
至于往后怎么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涩然。
十岁,东边那个岛子上的麻烦还没彻底了结,能盘算什么?过几年再说吧。
水凉了。
他擦干脚,钻进被窝。
炉火的光在墙上跳动,影子也跟着晃。
他闭上眼,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摁下去。
琢磨不明白。
算了,睡吧。
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时,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他睁着眼躺了许久,终究还是坐起身,将意念沉入那片独属于自己的虚空。
昨夜仓促间收纳的物件杂乱堆积着,此刻才得了机会细细检视。
最先触及的是十具失去温度的躯体。
衣物大多已被剥去,仅余贴身遮蔽。
借着虚空中无形的光,他辨认出其中五具的形貌特征——是那些隔海而来的人。
他移开视线,将散落其旁的零碎物件拢到一处。
短枪十支,都是便于藏匿的款式。
配套的弹匣十个,散装 二百余枚。
没有更长的家伙,也没有那些人口中常提的异国制式。
这让他皱了皱眉。
十枚计时器,有系在腕上的,也有收在怀里的。
每人一枚的配置让何雨注更加确信,昨夜撞见的绝非寻常角色。
那些跟在后面的,恐怕也不只是街头巡缉之流。
三条细长的金块,一百五十七枚银元。
意料之中的是,既无那片岛国的纸钞,也无他们发行的军票。
看来这些人心里也清楚,那些纸张离了特定地方便与废料无异。
从另两处院落收来的杂物更显纷繁。
当时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桌椅柜橱,雕花的纹路在昏暗中仍能辨出精细。
随手提起一张靠椅,沉甸甸的坠手感从掌心传来。
他认不出木料种类,但这分量已足够说明问题。
于是整个空间被搬空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被褥卷成一团收了,米缸面瓮也没留下。
三辆脚踏车、瓶装的液体、用油纸包好的熟食、灶台上的锅铲碗碟——所有能移动的都被纳入了虚空。
他并非要留作己用,只是既然已经动手,何不全数带走?总会有需要它们的人。
这年月,没人会挑剔物件的来历。
在虚空中分门别类整理妥当,意识抽离时,瞥见枕边计时器的指针已越过二十二点。
他收起金属表壳,翻身躺下。
明日天未亮时,父亲必定又会来叩门。
晨光透过窗纸的缝隙渗进来时,何雨注的第一件事是唤醒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
签到完成的提示如约浮现,可内容却让他几乎要对着空气骂出声。
【本次签到完成:适用于初生至三岁幼儿的加厚被褥一套,适用于初生至周岁幼儿的保暖衣物两件,包裹新生儿用的棉质襁褓一条(已自动扣除空间内存储的棉花与布料资源,并完成清洁处理,请放心使用)】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晌,最终只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能给点他现在就能用的东西吗?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盼望光幕能弹出新的任务提示。
奇怪的是,何大清今早并未如常来拍门。
他穿好衣服,用冷水抹了把脸,朝正屋走去。
刚跨过门槛,一股微甜的奶香气便飘了过来。
母亲陈兰香抱着襁褓在屋里缓缓踱步,怀中的小丫头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转着,映着屋内一切陌生的色彩。
“柱儿醒了?”
陈兰香压低声音,“你爹说你昨日乏了,让多睡会儿。
灶上温着饭呢。”
“晓得了,娘。”
何雨注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没见到那个玻璃瓶和铁皮罐子,心下稍安,转身朝厨房走去。
吃过早饭回到里屋,他站在门边对母亲说:“娘,我上午得出去一趟,晌午前回来。”
“去哪儿?”
“琢磨着妹妹还没件像样的冬衣,我去寻摸寻摸。”
“冬衣?”
陈兰香将怀里的孩子搂紧了些,“雨水现在还不用穿那个,有襁褓裹着就成。
等你爹想法子弄点布回来,我从咱家被子里匀些棉花,就能给她缝一身。”
她清楚如今棉花有多难寻,家里这些被褥衣裳拆洗过太多回,越来越薄,越来越不顶寒。
可比起许多人家,这已是难得的了——至少里头填的还是棉花。
这还得亏她出嫁时备得多,否则早就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