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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拉拢五大开国国公之后

朱厚照抬起头来,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过,微微一笑。

“起来吧,坐。”

四人齐声谢恩,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常复坐在最靠近朱厚照的位置,李璇坐在他旁边,汤绍宗坐在李璇旁边,邓炳坐在最外面。

四个人坐得端端正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谨而端正。

朱厚照看着他们,目光在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种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朱厚照方才开口。

“常遇春、李文忠、邓愈、汤和——你们四位的祖先,都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开国国公,功在社稷;他们的名字,刻在太庙里,写在史书上,天下人谁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像是一块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四个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常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常遇春——那是他的祖先,是他从小听着故事长大的人。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指着祠堂里的画像对他说:“这是你的老祖宗,常遇春,鄂国公,开平王。他当年在采石矶大破元军,带着十万兵横扫天下,人称‘常十万’。”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仰着头,看着画像上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心里充满了崇拜和自豪。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种自豪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取代了——他的祖先是常遇春,可他呢?

他只是一个指挥使,在南京城里管管治安,他不甘心,但他没有办法。

李璇的手微微攥紧了,李文忠——那是他的祖先,是太祖皇帝的外甥,十九岁领兵,战功赫赫,封曹国公,死后追封岐阳王,配享太庙。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指着家谱对他说:“咱们家,是大明最尊贵的家族之一。你的老祖宗,是太祖皇帝的外甥,是开国功臣。”

可后来呢?

曹国公的爵位被削了,他们这一脉沦落到只能在南京锦衣卫里当差。

他穿着大红的指挥使官服,走在南京的街市上,偶尔会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看,那是曹国公的后人,现在不过是个指挥使。”

那种滋味,比打他耳光还难受。

邓炳的眼眶微微泛红了,邓愈——那是他的祖先,十八岁领兵,战功赫赫,封卫国公,死后追封宁河王,配享太庙。

家族祠堂画像上的邓愈身穿蟒袍,腰悬长剑,目光如炬,威风凛凛。

他站在那里,仰望着祖先的画像,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邓家的荣光重新焕发。

可几十年过去了,他头发都白了,还是个指挥使。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邓家的荣光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汤绍宗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

汤和——那是他的祖先,是最早跟随太祖皇帝起兵的老兄弟,封信国公,死后追封东瓯王,配享太庙。

他记得小时候,祖父拉着他的手,对他说:“孩子,咱们家的老祖宗,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兄弟。太祖皇帝还在当和尚的时候,就写信给老祖宗,叫他一起来干大事。”

他记得祖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骄傲的光。

可后来呢?

信国公的爵位被废了,他们这一脉沦落到南京锦衣卫里,当了一个小小的指挥使。

祖父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孩子,咱们家的荣光,还能不能恢复?”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握着祖父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厚照看着他们,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然后他看向常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是常遇春之后。鄂国公当年在采石矶大破元军,何等威风!可你现在是什么?一个南京指挥使。”

常复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指挥使——正三品,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不小的官了。

但和他的祖先常遇春比起来,算什么?

常遇春是鄂国公,是开平王,是配享太庙的一代名将。

而他,只是一个指挥使。

朱厚照又看向李璇,目光同样深沉。

“你是李文忠之后,曹国公当年是太祖皇帝的外甥,战功赫赫。可你现在是什么?一个南京指挥使。”

李璇的嘴唇抿紧了,下颌的肌肉微微跳动。

南京锦衣卫指挥使,听起来体面,实际上不过是个闲职。

其他人叫他“李大人”,可他知道,这个“李大人”和他祖先的“曹国公”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朱厚照再看邓炳,目光深沉而郑重。

“你是邓愈之后,卫国公当年镇守甘肃,威震西域。可你现在是什么?一个南京指挥使。”

指挥使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捅进了邓炳的心里,但同时也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中沉寂了太久的东西。

朱厚照最后看向汤绍宗,目光同样深沉。

“你是汤和之后,信国公当年跟着太祖皇帝起兵,是最早的兄弟。可你现在是什么?一个南京指挥使。”

汤绍宗的身体微微一震,皇帝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他心上。

朱厚照站起身来,走到四人面前。他的语气加重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砸出来的。

“朕觉得不公平。”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四个人心中所有的迷雾。

“你们的祖先,是大明的开国功臣,是大明的擎天之柱。他们的子孙,不该只是个指挥使。”

朱厚照看着他们,声音郑重而坚定道:

“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你们忠君有功,朕不会忘记你们。复鄂国侯、曹国侯、卫国侯、信国侯,乃至于复鄂国公、曹国公、卫国公、信国公,都没有问题。”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四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住了。

复侯——复国公——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们在南京城里蹉跎了太多年,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祖上的荣光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但此刻,皇帝告诉他们——不是的。朕会让你们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

侯爵,国公,一步一步,只要你们忠君有功,朕不会忘记你们。

常复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他想起自己的祖先常遇春,想起“常十万”的威名,想起采石矶的惊天一战。

他以为这些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以为常家的荣光已经永远尘封在史书里了。可现在,皇帝告诉他——可以恢复。只要他忠君有功,他就可以拿回属于常家的东西。

李璇的手攥得咯咯作响。他想起自己的祖先李文忠,想起十九岁领兵的少年英雄,想起战功赫赫的曹国公。

他以为这些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以为李家的荣光已经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可现在,皇帝告诉他——可以恢复。只要他忠君有功,他就可以拿回属于李家的东西。

邓炳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想起自己的祖先邓愈,想起十八岁领兵的少年将军,想起威震西域的卫国公。

他以为这些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以为邓家的荣光已经永远埋没在岁月的尘埃里了。可现在,皇帝告诉他——可以恢复。只要他忠君有功,他就可以拿回属于邓家的东西。

汤绍宗的眼眶红了,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他想起自己的祖先汤和,想起最早跟随太祖皇帝起兵的老兄弟,想起封信国公的荣耀。

他以为这些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以为汤家的荣光已经永远被封存在记忆里了。可现在,皇帝告诉他——可以恢复。只要他忠君有功,他就可以拿回属于汤家的东西。

朱厚照看着他们,目光郑重而坚定。他走到四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朕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愿不愿意,拿回你们祖上真正的荣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四个人浑身一震,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常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像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猛兽,终于看到了笼门打开:

“臣……臣常复,常遇春之后,愿为陛下效死!臣等盼这一天,盼了一百年了!”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他在南京城里憋了太多年,等了太多年,盼了太多年。

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可现在,皇帝对他说——可以。

他可以拿回属于常家的东西。

他愿意,他当然愿意。

他愿意为陛下效死,愿意为恢复常家的荣光付出一切。

李璇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沉稳而坚定,但那沉稳之下,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

“臣李璇,李文忠之后,愿为陛下效死!”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母亲每次提起祖宗曹国公时那种骄傲又失落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站在功臣庙里,仰望着李文忠的画像,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李家的荣光重新焕发。

今天,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邓炳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而决绝,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坚定:

“臣邓炳,邓愈之后,愿为陛下效死!”

汤绍宗声音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的决心,比任何人的都要深沉:

“臣汤绍宗,汤和之后,愿为陛下效死!”

四个人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一动不动。东暖阁里安静极了,只有四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朱厚照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走上前去,一个一个地将他们扶起来。

“四位将军,起来吧。”

常复站起身来,眼眶通红,泪水还在脸上挂着,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李璇站起身来,嘴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的肌肉微微跳动,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邓炳站起身来,泪水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流下来,但他的腰板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汤绍宗站起身来,他的眼眶红了,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那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滚烫的东西。

朱厚照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大朝会上,朕需要你们站在朕身边。让天下人都看到——开国功臣的子孙,站在朕这边。”

四人齐声:“臣遵旨!”

朱厚照挥了挥手:“四位将军先回去休息吧。大朝会之前,朕还有事要安排。”

四人躬身告退,转身走出了东暖阁。

四个人走出乾清宫,沿着廊道向外走去。谁也没有说话,但四个人的步伐都比来时快了许多,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常复忽然仰起头来,望着天空。

天空中没有云,只有一轮烈日,明晃晃地挂在那里,晒得人睁不开眼睛。但常复没有闭眼,他就那么仰着头,望着那轮烈日,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祖宗,”他低声说,“您的子孙,不会给您丢人。”

李璇站在他旁边,也仰起头来,望着天空。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祖宗,”他在心中默默地想,“您的子孙,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邓炳站在最后面,他没有仰头,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他的眼泪已经干了,但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他在南京城里蹉跎了大半辈子,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今天,皇帝告诉他——不是的。你可以拿回属于邓家的东西。

汤绍宗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但他的手——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紧紧的。他在想——父亲,您看到了吗?

陛下说要恢复我们汤家的荣光。您在天上,看到了吗?

四个人在宫门口站了很久,方才返回勋贵馆驿。

东暖阁里,朱厚照站在窗前,看着定国公、魏国公的背影,思索片刻。而后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名单。

名单上现在写着十一个名字——襄陵王朱范址、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宁王朱宸濠、安化王朱寘鐇、魏国公徐俌、定国公徐光祚、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

十一个名字,十一个人,十一个家族。

藩王们是宗室的力量,勋贵们是武将的力量,不过不够,他还要更多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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