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晚晴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慢慢替他号脉。
一下,两下,三下……
那脉搏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跳着,仿佛在嘲笑她方才落下的泪。
好啊!
霍景渊,你这个混蛋。
你装死吓唬我,你竟敢装死吓唬我。
怪不得让我亲自替你入殓,原来是怕旁人知晓你是假死。
她拭去眼角的泪,面上恢复了平静,转头问旁边的士兵:“霍将军是怎么死的?”
士兵答道:“是吴庆杀的。”
慕容晚晴一听,心中一笑,霍景渊定是假死。
“啊!”吴夫人在一旁大惊,“庆儿不会做这样的事,这其中定有误会。”
士兵语气很冲:“是我亲眼看见吴庆杀了霍将军。军中缺粮,将军命吴庆去征粮,他不仅没买到,还私扣军饷。将军打了他五十军棍,逐出军营,他便杀了将军。”
吴夫人连连摇头,喃喃道:“我的儿不会做这样的事,他不会的……”
慕容晚晴心头一沉。
他装死,必有他的道理,正如吴夫人所言,吴庆不会做这样的事,他们二人定有什么谋划。
不能坏了他们的事。
她呼出一口气:“夫人,吴庆是吴庆,您是您。您先下去歇息罢,旁的事,日后再说。”
吴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慕容晚晴走到她身边抚摸着她的后背:“放心吧,吴夫人,就算霍景渊真被吴庆杀死,他也不会怪吴庆,更不会怪您。”
吴夫人立刻反驳:“姑娘,我儿忠心耿耿,定然不会刺杀将军,你信我。”
“我信你,你也信我!”
吴夫人愣住了,她没听到慕容晚晴说什么,但听出她话中有话。
慕容晚晴又说:“翠儿,你把孩子们带到东厢房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姑娘……”翠儿不愿走。
“去罢。”
翠儿带着孩子,望了望吴夫人:“咱们走罢,让姑娘在此处自己待会儿。”
她们走后,慕容晚晴又对守在门口的士兵道:“你们在外头守着便好,不必进来。入殓之前,我要与将军告别,你们都退出去。”
士兵们也体谅她的心情,纷纷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大厅里只剩下她与霍景渊的“尸身”。
烛火跳动了几下,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慕容晚晴蹲下身来,凑近他的脸,压低声音道:“霍景渊,你有种便别给我起来。
一直装,一直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装死?你是不是一会儿还要诈尸?”
霍景渊装死本就不易,听了这话,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
他咬紧后槽牙,拼命忍着。
不能笑!笑了便前功尽弃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这才是他做事的风格。
敌在暗,我在明,敌人随时可能偷袭。
最可怕的是,经过这几日巡查,他断定军中有奸细。奸细可能在军营,也可能在公主府。
他要一次将这些奸细全揪出来。
对方说了要取他性命,那若他先“死”了,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他让吴庆演这出苦肉计。
吴庆守着军营,他来公主府,一石二鸟。
若能揪出奸细,再将萧怀远引来,便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他也想看看,自己死了,慕容晚晴面对自己尸体的时候会说什么。
结果,她很聪明。他什么信息都没得到,反被她骂了一顿。
想到此处,霍景渊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慕容晚晴,你这个暴躁的农妇。
我都死了,你还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