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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烬契城 第十六章:白家寿宴

白家在城东。

烬契城被封粮之后,城西灯火渐起,城南人心摇晃,旧码头与灰契司几乎一夜未眠。

唯独城东很安静。

不是没有人。

是没人敢出声。

白家在烬契城立了两百年,祖宅占了半条东坊街。高墙青瓦,门前两座石阙,阙上刻着白氏家训:

【受族恩者,承族命。】

这八个字,城东人从小看到大。

白家祖上出过太衡宗长老,后来归城铸碑,以一族命势立下白氏命碑。白家子弟从出生起,名字便刻在碑侧。得白家庇护,读书、行商、买田、入宗,都比外人容易。

可代价也很简单。

白家人这一生,都在碑里。

闻照微到白家门前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压着碎石。赵满仓几次想扶他,都被他轻轻避开。

“闻哥,你就让我扶一下能少块肉?”

闻照微道:“进去以后,别乱动。”

赵满仓撇嘴:“你放心,我今天不冲动。”

魏三省看了他一眼。

赵满仓立刻补了一句:“除非他们太过分。”

魏三省叹了口气。

他们身后跟着几名灰契司小吏,还有长灯巷几户人。李春娘本来也想来,被闻照微劝回去守粥锅。

谢无央也来了。

她没有与他们同行,只是撑着白伞,远远走在街另一侧。

赵满仓小声问:“她到底帮哪边的?”

闻照微道:“帮账。”

“那不就是谁都不帮?”

“差不多。”

赵满仓嘀咕:“那还不如不来。”

魏三省却低声道:“她来了,至少赵承岳不敢明着杀人。”

闻照微看向白家大门。

门前很亮。

不是灯亮。

是粮亮。

白家将三千石粮堆在门外,米袋摞成小山,每袋上都盖着白家印。饥饿了一夜的人站在粮山前,眼神几乎挪不开。

一旁摆着一排水盆。

水盆边立着牌子。

【灭灯入席,领米十斤。】

【白氏族户,领米二十斤。】

【燃灯不认者,不入寿宴。】

门外已经排起长队。

很多人手里都捧着命灯。

他们站在水盆前,神色挣扎。

白家仆从面无表情:“灭灯,领牌。”

有人颤声问:“只是灭灯,不算认账吧?”

仆从道:“白老太君说了,白家自会护你们。灰契司斗不过天账,别跟着送死。”

那人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米袋。

最后,他把灯按进水盆。

嗤。

灯灭。

他身体晃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抽走。

白家仆从递给他一块木牌。

“入席。领米十斤。”

那人抱着米走开时,不敢看旁人。

可排队的人更多了。

赵满仓看得眼睛冒火。

“这是拿米买命!”

魏三省低声道:“白家比城主府聪明。”

城主府断粮,是逼人。

白家给粮,是诱人。

前者让人恨。

后者让人谢。

闻照微走到水盆前。

白家仆从拦住他:“燃灯者不得入内。”

赵满仓立刻道:“你瞎啊?这是闻照微!”

仆从冷冷道:“老太君说了,闻照微若来,不必拦。”

他侧身让开。

“但随行者,灭灯入内。”

赵满仓气笑了:“我灭你……”

闻照微按住他。

“你们在外面等。”

赵满仓急道:“闻哥!”

魏三省也皱眉:“你一个人进去?”

闻照微看向白家深处。

那里有一股很沉的气息。

不是赵承岳那种锋利的威压,而像一块压在泥土里的老碑。它不动,却让所有靠近它的人不自觉放低声音。

铸碑境。

“人多没用。”闻照微说。

魏三省沉声道:“白老太君不是赵承岳。赵承岳是换命境,靠自己的命契出手;白老太君是铸碑境,背后压着白家三千族户。她若动碑,整座白家祖宅都是她的域。”

闻照微道:“所以更要进去看看碑。”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盏灯。

灯是空的。

没有点。

灯底写着四个字:

白氏命碑。

魏三省眼皮一跳:“你要问碑?”

闻照微道:“白家寿宴,不给寿星带礼,不合规矩。”

赵满仓听得头皮发麻。

“闻哥,你管这叫礼?”

闻照微没有回答,提着灯走进白家大门。

白家宅中,宴席已经摆开。

红灯高悬,桌案成排。

桌上有肉,有酒,有热饭,还有白面馒头。对饿了一夜的烬契城来说,这一桌桌饭菜几乎带着残忍的香气。

许多灭灯入席的人坐在桌边,低头吃饭。

没人说话。

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闻照微走过宴席,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愧疚。

有感激。

有怨。

也有一点松了口气的庆幸。

庆幸自己不用再举着那盏随时会惹祸的灯。

主厅前,韩砚秋坐在客位。

他端着茶,看见闻照微进来,微微一笑。

“你来了。”

闻照微道:“你知道我会来。”

“你不来,城东三千户今晚就会灭一半灯。”

“我来了,就不会灭?”

韩砚秋放下茶盏。

“你来了,至少能让我看看,你怎么和铸碑境讲道理。”

闻照微看向主厅正中。

那里坐着一位老妇人。

白老太君。

她很老。

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像干裂的河床,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可她坐在那里,整个白家祖宅的气息都向她汇聚。

她身后立着一座白色石碑。

石碑高三丈,碑面刻满名字。

白景山,白问渠,白砚,白知微,白清禾……

密密麻麻。

每一个名字,都有一缕命火连向老太君身后的影子。

那不是普通石碑。

那是白氏命碑。

闻照微只看一眼,便觉得胸口一闷。

无数细小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白家养我。”

“祖碑护我。”

“族恩要还。”

“我的命,是白家的命。”

这些声音不是白老太君说的。

是碑上三千个名字,在一遍遍说给自己听。

白老太君抬眼看他。

“你就是闻照微。”

她声音很慢,却很清楚。

“长得不像闻慈。”

闻照微心头一动。

“你认识我娘?”

“烬契城老一辈,谁不认识她?”白老太君道,“当年她若肯入我白家,我白氏命碑或许能多一条新路。”

韩砚秋眼神微动。

闻照微道:“她为何没入?”

白老太君笑了一下。

“她嫌我白家碑重。”

闻照微看向那座碑。

“确实重。”

白老太君并不生气。

她只是抬手,示意仆从给闻照微上茶。

“坐吧。”

闻照微没有坐。

“我来送灯。”

他把那盏未点的灯放在厅中。

灯底朝上。

白氏命碑四字露出来。

厅中白家人脸色皆变。

一个中年白家长辈拍案而起:“放肆!你敢问我白氏命碑?”

白老太君抬了抬手。

那人立刻坐下。

她看着那盏灯。

“你想让我白家也燃灯不认?”

闻照微道:“我想问白家三千户,是不是都愿意以自己的命,供这块碑。”

白老太君笑了。

不是嘲笑。

是觉得年轻人太天真。

“他们当然愿意。”

“你问过?”

“白家给他们田,给他们书,给他们铺路,给他们入宗名额。若无白家,他们许多人一生只能在泥里刨食。”

老太君拄着杖,缓缓站起。

“受族恩,承族命。”

“这八个字,他们从小就知道。”

闻照微道:“知道,不等于亲认。”

白老太君眼神微冷。

“你那套债须亲认,在白家行不通。”

“为何?”

“因为族不是一日之契。”

她抬手按在命碑上。

整座白氏命碑亮起。

宴席上所有白家族户同时身体一颤。

有年轻人脸色发白。

有妇人捂住心口。

还有几个年幼孩子吓得哭出来,却立刻被大人按住嘴。

白老太君道:

“他们出生在白家,吃白家粮,读白家书,受白家护。若人人都问一句我愿不愿,族还成什么族?”

闻照微看见命碑上无数细线亮起。

那些细线连着白家每一个人。

它们不是全都肮脏。

有些确实是恩。

白家救过族人,养过孤儿,供过寒门子弟读书,也在灾年开过粮仓。

可恩之外,还有债。

债之外,还有锁。

白老太君将三者全部刻在同一块碑上,让人分不清哪一笔该还,哪一笔不该背。

闻照微道:“白家给饭,所以白家人欠命?”

白老太君道:“白家给他们活路。”

“活路若要他们一生不许说不,那也是债。”

白老太君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她手中乌木杖轻轻一点地面。

轰。

整座主厅一震。

白氏命碑浮起巨大碑影,压向闻照微。

闻照微膝盖一沉。

这不是压契印。

压契印是拿宗门威权压命契。

白氏命碑压的,是血脉、家族、祖训、饭食、田地、婚丧、祠堂,压的是一个人从小到大所有“不好意思说不”的东西。

闻照微感觉肩上像落了一整座家族。

他吐出一口血。

韩砚秋坐在一旁,眼神微亮。

赵承岳输给闻照微,是因为赵承岳账脏。

可白家不同。

白家的账不全脏。

半是恩,半是锁。

这才难破。

白老太君看着闻照微。

“闻慈当年也问过我,白家命碑下的人,是否人人自愿。”

“我告诉她,这世上许多事不必问。”

“父母养子,子便该孝。”

“家族护人,人便该还。”

“祖碑给路,后人便该承。”

“这就是人伦。”

闻照微撑着身体,声音沙哑:

“人伦不是契。”

白老太君眯起眼。

闻照微抬头,血从嘴角滑下。

“父母养子,不是放债。”

“家族护人,不该索命。”

“祖先铺路,不代表后人不能转身。”

这句话一出,白氏命碑猛地震动。

宴席上一些年轻白家人抬起头。

他们眼里有茫然。

也有被压了很久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白老太君眼神骤冷。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会毁掉多少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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