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病能好得快一些就好了,陆知行在心里这样想道。
他想和林翩翩一起去看冬日暖软的阳光洒在雪上,想和她一起去正月十五里南京城熙熙攘攘的灯会夜市。
但其实陆知行觉得躺在床榻上养病的这些天也还蛮舒服的。
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就能看见软糯的翩翩姑娘趴在自己身边,若是伸手戳戳她的脸颊,她便会睡眼惺忪地朝陆知行手的方向拱动一下,在不经意间散发着名为“可爱”的气息。
或许再用可爱来形容她已经不太贴切了,自两人相遇以来已经有了两年多的时光,陆知行也看着翩翩姑娘从娇稚的女孩一点点长成少女。
十四岁到十六岁通常是女孩子身体发育最快的年龄段,每隔三四个月陆知行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上的各种变化。
陆知行伸手将林翩翩嘴角沾着的头发撩开,刚想侧身抱她一下,动作牵动伤口顿时疼得他抽了一口冷气。
嘶……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句话真没说错,也可能和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有关,一个多月过去了,陆知行行动能力还是极其有限。
大概是从完全不能抱人的休养状态,恢复到了被翩翩主动抱的时候能搭上一只手搂住她腰的程度。
屋里屋外安安静静,清晨的阳光从房间侧窗照了进来,懒洋洋地在赖床的两人盖着的被子上印上雕花窗棂的影子。
门外有些许抱琴握着扫帚扫雪的声音,晨间的风儿穿过,撩起她的头发又钻入院子里罩着白雪的香樟树树叶,结着冰晶的叶片相互碰撞,沙沙作响。
陆知行觉得自己正处于一种可以被过去的自己憧憬、被未来的自己回忆的幸福之中。
顺着窗缝挤入的冷风扰在林翩翩露出被子外的小脸蛋上。
睡得迷糊的林翩翩下意识地寻找着热源,往陆知行的方向凑近了一点,将他的胳膊抱在怀里。
挺秀的琼鼻微微耸动了两下,像是某种小动物在感知熟悉的气味,她将脸颊贴在陆知行的肩膀上,继续沉沉睡去。
林翩翩细碎的呼吸声与顺着手臂相触位置隐隐传来的心跳让陆知行觉得此刻非常宁静。
在过往的很多日子里,陆知行都会功利地认为时间花了就一定要获得什么,打游戏、看小说、憧憬漂亮姑娘这种没有收益的事情都蛮不值得的。
可人生里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都要放在价值的天平上去称量,然后只选有价值的事情呢?
……
“知行,外面阳光好好诶!院子里南墙的梅花开了,等吃完饭,我推你去看看吧?”
林翩翩的声音与趁着开门间隙灌入的冷风一起涌入。
带着翩翩香气的冷风直直拍在陆知行脸上,冷香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却又还是觉得很好闻。
端着食盒的林翩翩噔噔噔地踩着厚底棉鞋来到陆知行床边,一脚踩住另外一只脚的后脚跟,两只脚往复一下便动作熟练地蹬掉了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