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的双手交叉在一起,紧紧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此时。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疯狂地运转着。
清鹿宴定位高端。
新公司鹿序主打地方下沉。
罗锦河在国企餐饮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他有着敏锐的商业嗅觉。
这套架构,简直绝妙。
既保住了顶层的高端逼格,又能通过鹿序这张牌,快速抢占庞大的中端市场份额。
这是一个名利双收的巨大盘子。
罗锦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极度渴望能坐上这艘船,从中分一杯丰厚的羹。
他松开双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开始在心里寻找着自己能够上桌谈判的筹码。
他用余光,偷偷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方致远。
有这位江城商会的会长坐镇。
陆川的这个新公司,绝对不缺前期的起步资金。
用钱入股,是最愚蠢的下策。
罗锦河很清楚。
他手里唯一能拿得出手、也最具分量的筹码。
只剩下江城味集团那层厚重的“国企背书”了。
清鹿宴总公司和鹿序总部的核心利益,他知道自己绝对插不进手。
他也不敢去碰。
但是。
为了不损害国企本身的利益,同时又能在这个新项目里拿到绝对的话语权。
罗锦河那充满贪婪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在了“鹿序”的鄂省分公司上。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小口茶。
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放下茶杯。
罗锦河抬起手,非常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领口。
又拽了拽外套的下摆。
将刚才那种被顶级特供茶叶震惊的局促感,强行压了下去。
重新摆出了一副国企一把手该有的威严与体面。
他转过头。
满脸堆笑地看向坐在主位的陆川。
“陆总。”
罗锦河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您刚才说的这个地方下沉项目。”
“非常具有前瞻性。”
“我们江城味集团。”
“对这个项目有着浓厚的兴趣。”
陆川靠在椅背上。
神色如常。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罗锦河见陆川没有打断,便顺势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筹码。
“既然要做鄂省的市场。”
“江城味作为本地的龙头企业,自然责无旁贷。”
罗锦河的身体微微前倾。
“不过。”
“合作归合作,利润还是得讲清楚。”
他图穷匕见,开出了自己那份自认为极具诱惑力的空手套白狼条件。
“江城味要求拿下鄂省分公司。”
“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
这句话一出来。
包间里的气氛出现了停滞。
罗锦河没有停顿,紧接着开始罗列自己的交换条件。
“作为交换。”
“我可以调动江城味充裕的资金流。”
“为分公司提供开店、选址、装修、广告和全套顶级的餐饮设备。”
他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同时。”
“我会派驻集团内部最成熟、经验最丰富的管理团队。”
“来全面负责鄂省分公司的日常运营。”
“陆总,您觉得这条件怎么样?”
说完。
罗锦河靠回椅背上。
他觉得自己的这番条件开得非常优厚。
解决了资金、设备和团队三大难题。
对于一个刚起步的餐饮公司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茶桌旁。
陆川依然稳稳地坐在主位上。
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
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是一碗白开水。
根本没有要开口回应的打算。
就在这个时候。
坐在旁边的方致远。
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紫砂茶壶。
“呵。”
方致远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了罗锦河那滔滔不绝的商业畅想。
“老罗啊。”
方致远转过头。
那双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的眼睛,变得极度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