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听完了陆川那句关于“位置”的绝杀反问。
他原本已经绷到极致的神经。
在这一刻。
反而奇妙地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罗锦河慢慢地把后背靠在了椅背上。
他收起了刚才那种紧张和局促。
恢复了那种国企一把手该有的体面做派。
他伸出手。
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低下头,喝了一口温茶。
又润了润嗓子。
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川。
“陆总。”
罗锦河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有恃无恐。
“您这话。”
“就说得有些远了。”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
“我罗锦河在江城味干了这么多年。”
“行得正。”
“坐得端。”
他看着陆川的眼睛,语气十分笃定。
“我头上的领导,那也是干干净净。”
“我们的履历。”
“经得起任何部门、任何形式的审查。”
“绝对没有任何违规违纪。”
罗锦河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杯底和实木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轻响。
叮。
“陆总。”
“我知道您背后关系通天。”
“能量大得惊人。”
“但是。”
罗锦河摊开双手。
“只要我们没有违规事实。”
“就算您手眼通天。”
“您也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源自体制内的硬气。
给了罗锦河极大的安全感。
他笃定,在没有事实把柄的情况下,对方的威胁不过是纸老虎。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听着罗锦河这番有恃无恐的表态。
他没有动怒。
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反驳而拍桌子。
陆川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笑了。
陆川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摆了两下。
“罗总。”
陆川的声音依然平淡,没有一丝火气。
“您误会了。”
“我刚才那句话。”
“不是在威胁您。”
罗锦河听到这话。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陆川看着他。
身体慢慢前倾。
双手交叉,放在了实木茶几上。
不紧不慢地切入了核心。
“我只是在提醒您。”
陆川的目光十分平静。
“你们江城味集团内部。”
“或者说。”
“在你们引以为傲的那个干净履历下面。”
“藏着一个非常致命的隐患。”
陆川伸出食指。
在茶几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个隐患。”
“如果任由它发展,直到彻底爆开。”
“不仅会毁了你的仕途。”
“还会把你上面那位领导的政治生命,彻底断送。”
罗锦河坐在对面。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
他根本不信。
在商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这种商业谈判中虚张声势的套路,他见得太多了。
先抛出一个不存在的恐慌,然后逼迫对方就范。
“陆总。”
罗锦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我们集团内部的管理非常严格。”
“您说的什么致命隐患。”
“我觉得纯属无稽之谈。”
陆川看着这头冥顽不灵的国企老狐狸。
他知道。
不动点真格的,对方是不会低头的。
陆川懒得再废话。
他没有理会罗锦河的辩解。
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
然后。
嘴唇微启。
用极轻的声音。
吐出了两个字。
“郑治。”
这两个字一出来。
包间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罗锦河脸上的那种自得和防备。
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