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將近,云浮宗確实冷清了不少。
寒风卷著细碎霜气,漫过云浮宗上下,宫阁楼宇都镀上了一层银装。
今儿倒是天公作美,一轮大日破开厚重云层,就连青木轩院中古木枝叶上凝结的霜花,也被朝阳照得透亮。
就如今李崖的体魄,便是冬日里以雪水洗澡都无碍。
草草洗漱一番,换好衣裳,黑髮以一根素色木簪整齐束於脑后。
“师兄,刘师兄的钱要回来了?”
灵机师兄点了点头,不过又无奈地笑了笑,笑意添了几分促狭。
“钱是要回来,不过刘归云这傢伙,如今夜夜流连温柔乡,逍遥快活的紧。”
“不迷恋那柳如烟了?”
“早就乐得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了,那陈耳的法子,便是红尘炼心、风月破执。”
“愿闻其详!”李崖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他倒要瞧瞧这陈耳的刀子是个什么道理。
灵机师兄指了指西方镇的方向,眼底带著些许无奈。
“那日陈耳带著刘归云,直接就去了百花巷,入了巷中最负盛名的醉月楼。”
“刘归云家教甚严,哪里见过这阵仗,又净点红牌,一个个精通媚术和双修心法,最擅拿捏人心。”
李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陈耳朵还真是人才!”
接著又问道:“如此,这心魔算是彻底给破了!”
“呵!”灵机师兄抚额,语气带著几分嘆惋与嘲讽:“破是破了,可破的太过彻底了。”
“第一夜后,刘归云便彻底失了往日的偏执痴缠,顺顺利利將柳如烟的钱骗了过来。”
灵机师兄缓缓道出这几日来的变故:
“从前他只痴恋柳如烟一人,如今一朝尝尽风月温柔,便彻底沉溺其中,夜夜流连醉月楼,不肯归山。”
李崖静静听著,心底一阵唏嘘,幸好前世自个受过无数魅魔考验,如今道心极其稳固。
灵机师兄抬手舒展腰身,周身慵懒气韵散开,笑意重新染上眉眼:“好了,不说这事儿了。”
“我去四方镇寻他时,见到镇子张灯结彩,热闹非常,要不要咱俩下山,去凑凑热闹,吃一顿热乎早膳?”
李崖修行一夜,腹中確实略有空乏,再加上晨间风冷,来碗热乎汤食,倒也不错。
他微微頷首,应声答道:“走著!”
两人相视一笑,並肩转身,走出外门小院。
山间青石台阶上,两人並行,先是灵机师兄陡然一撞,將李崖撞进积雪中,两人便打闹起来,笑声在冬日林间迴荡。
自云浮山门至四方镇,场景骤然变换。
镇子內烟火蒸腾、人声鼎沸。
四方镇靠近这云浮宗,其实大小已经超过一般州府,里面大半都是不通修行的凡人。
等日头彻底升起,暖阳遍洒青石长街。
两边商家林立、摊贩云集,皆是赶年关的早市景象。
家家户户门前掛著崭新的红绸、灯笼,街边摊贩摆著乾果、糖糕、腊味……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往来多是寻常百姓,布衣草履,面带烟火笑意。
李崖两人穿著普通衣裳,穿行在喧闹市井之中,不时避开往来车马。
蒸笼掀开时白雾涌出,米麵香气扑面而来。
“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李崖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