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四方镇尚且人声鼎沸,满是年关將近的人间烟火。
可一入云浮宗山门地界,便要冷清不少,诸多杂役都下山,各自逍遥去了,那些世家子弟都赶著回去。
中洲白玉京治下,尤重礼乐秩序,过年祭祖便尤为重要了。
冬日暖阳穿透云层,落在青木轩內。
灵机师兄隨手合上院门,新修好的门发出一声轻响。
“还是山里清净,山下热闹是热闹,呆久了心思都收不住了。”
说著掏出一小壶酒,李崖见状连忙阻止:“慢著慢著!师兄,还才吃早膳没多久,就要喝了?”
“还是泡壶热茶好!”
“也行!”
李崖想起方才山下的事,看来那黄澹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挖千金阁的墙角,真不怕被点了天灯。
幸好自己从未暴露真实身份,这批丹药炸出了一片深水猛鱼,谁知道会不会有好事者刨根问底。
这段时日还是不要隨意走动,好好在山门中修行。
昨日一夜苦修,白骨篆烙印周身骨骼,小天离金已与骨质尽数融合。
骨成,则需炼筋。
筋骨相连,骨若为参天古木,筋便是缠绕的树藤。
骨为刚,筋为柔,骨骼刚硬可生大力,筋脉柔韧可互相调和。
青芝云母本就是一半是金玉矿石,一半是灵株。
如今已经炼製成膏,便可著手开始筋膜熬炼。
白骨篆炼骨,与之相应的,自有玉筋籙壮筋。
李崖在脑海中不断临摹勾勒玉筋籙,食指无意识地轻敲石桌。
可灵机师兄听著这声音,心中暗自感慨。
这敲击之声和金玉敲击声別无二致,分明是周身骨骼质如金玉。
这小崖哥搬进青木轩以来,修行日日不断,步步不松。
灵机师兄眼底满是讚许,假以时日,小崖哥必能一飞冲天,成为道材。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步履轻稳。
李崖缓缓睁开双眼,收敛心神,转头望向院门处。
下一刻,一道温婉绰约的身影,推门踏入院中。
“秦师妹,是来找小崖哥的?”
灵机师兄起身,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笑意,打趣道。
“谢师兄!”
她頷首见礼后,转头看向李崖,眉眼温柔似水,笑意浅浅,不见半分疏离。
“李师弟。”
李崖亦是微微欠身:“见过秦师姐。”
“师弟不必多礼。”她如此说著,自顾自落座。
“眼下年关將至,宗门课业暂且停歇,山中清寂。我此番前来,是想问问李师弟……”
“……还有谢师兄,过几日可有安排?”
“若是得空的话,咱们可同游初南国京城……”
问话之时,看似是在问两人行程,目光却始终轻轻落在李崖身上,不曾挪开。
李崖闻言,心底微微一动,自己又不是木头,怎么会感觉不出这秦师姐的关注。
秦师姐样貌和性格都是极好,若成道侣,那也是极好的。
只是如今自己还是修行更为重要,儿女情长什么的太耽误修行。
他正欲开口回应,一旁的灵机师兄却突然插了进来,语气带著几分打趣:“可惜可惜,秦师妹此番好意,怕是要落空了。”
秦昕茹微微侧目:“谢师兄此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