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的时间,在临江市日新月异的发展中,快得像是一阵风。
但对於任子辉来说,这十个月,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终於,在一个初秋的凌晨。
伴隨著產房里传出的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啼哭。
一个新生命,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时代,平安降临。
……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护士推开產房的门,脸上带著喜悦的笑容。
一直在走廊里焦急踱步的任子辉,猛地停下脚步。
他那张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冷峻脸庞,在这一刻,竟然罕见地涨得通红。
他甚至没顾得上听完护士的话,就直接衝进了產房。
產床上。
叶澜脸色苍白,头髮被汗水浸透,显得无比虚弱。
但她的眼中,却闪烁著母性的光辉。
任子辉走到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老婆,辛苦你了。”
叶澜虚弱地笑了笑,指了指旁边婴儿床里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肉团。
“去看看你儿子吧。”
任子辉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看著那个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小生命。
他那双曾经握过钢枪、签过千亿大单的铁手,此刻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去碰触这个脆弱的精灵。
这就是血脉的延续。
这就是他生命的传承。
“名字想好了吗?”叶澜轻声问。
“想好了。”
任子辉看著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叫任小辉。”
“我要他像他老子一样,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
自从有了儿子之后,临江市委大院里的人都发现,他们那位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任书记,似乎变了。
以前那个工作狂,每天不加班到深夜绝不离开办公室。
但现在,不管白天工作多忙,会议多重要。
只要一到晚上六点半,任书记绝对准时下班,雷打不动。
“李秘书长,剩下的文件,你先放我桌上,我明天早上看。”
任子辉拿起外套,步履匆匆地向外走。
“可是书记,这份关於城南高架桥的规划方案,明天上午就要上会討论了……”秘书长跟在后面,有些著急。
“那就明天早上六点半,来我办公室討论!”
任子辉头也没回,直接钻进了电梯。
留下一脸错愕的秘书长,在风中凌乱。
这还是那个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任阎王”吗?
……
回到家。
脱下那身代表著威严和权力的西装,换上宽鬆的居家服。
那个在官场上叱吒风云的省委常委,瞬间变成了一个笨手笨脚的新手奶爸。
“哎哟,祖宗,你怎么又拉了?”
臥室里,传来任子辉手忙脚乱的惊呼声。
他手里拿著一块尿不湿,满头大汗地跟那个不断扭动著小屁股的儿子做著斗爭。
“你別动啊!再动又蹭到床单上了!”
任子辉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奈和挫败感。
他能从容应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能单枪匹马在枪林弹雨中杀个七进七出。
但在给儿子换尿布这件事上,他却笨得像头熊。
靠在床头看书的叶澜,看著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
“任大书记,你在大院里不是挺能指挥的吗?怎么连个尿布都搞不定?”
“这能一样吗?”
任子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给儿子擦拭著小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