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夜店后的伊蒙钻进更衣室,强行把自己塞进了一套紧的要命的黑色制服里。
——这套衣服简直就是为了勒出肌肉线条故意设计的,每次穿上它,伊蒙都不觉得自己像个酒保,更像是个健身房教练,或者是一只“鸭子”……
一开始他还觉得困扰,认为自己这是在出卖珍贵的灵魂。
但没过多久他也就释怀了。
因为衣服越紧,他能拿到的小费就越多——要知道有不少住在圣佩德罗南岸和西边住宅区的富婆会时不时地来这里找乐子,她们最喜欢看本地的年轻男孩儿穿着紧身制服给她们倒酒,照她们的说法,光是看着都能觉得自己瞬间年轻了十几岁……
在圣佩德罗高中备受女孩儿欢迎的伊蒙在夜店里也同样很有人气,之前不止有一个富婆想要把伊蒙带进楼上包厢或者干脆带回家里享用,但都被伊蒙给婉拒了,哪怕给再多的钱也不行。
他的底线就是穿着紧身制服给人倒酒、和人聊天,与老女人上床绝对不在他的人生清单之列,他绝不会为了钱出卖身体,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件很容易的事儿,但对他来说是个迈不过去的坎儿……
在他的观念里,这副身体是脆弱的,是需要“保护”的,这是他唯一的圣殿,他才不要随随便便就跟人上床,弄脏了这圣殿花多少钱都挽救不回来——只有他选择别人的份儿,而不是别人选择他。
这是红线。
随着营业时间临近,准备工作也接近尾声,伊蒙戴上白手套,钻进一楼的储藏间,搬起一个装满酒瓶的沉甸甸的木箱来到吧台。
他背对着吧台弯腰放下箱子,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后背——确切来说是屁股,暴露在空气中,正在他身旁擦拭吧台台面的露西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绝佳的靶子,毫不犹豫地伸手拍了上去。
“啪!”
伊蒙听到了一声脆响。
听起来像是自己的屁股发出的响声。
伊蒙将箱子放在地上,直起腰,看向一脸坏笑的露西:“——露西,解释一下,你他妈在搞什么鬼?”
“抱歉,手滑。”露西毫无诚意地给出了解释。
“真的?手滑?骗鬼呢?”
露西笑着耸了耸肩,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伊蒙的身上游走:“哎,我只是没办法忽视你的屁股,可能是这身制服的缘故,它看起来很有弹性,忍不住想试一试。”
“这不公平,你欠我一下。”
“哦?”露西闻言,立刻将手中的抹布丢到一旁,双手乖乖地撑在吧台边缘,夸张地撅起那被紧身裤紧紧包裹住的翘臀,还挑衅似的左右扭了两下,“别让我失望,硬汉。”
“——呼——”
伊蒙也没客气,朝自己的掌心吹了一口热气,然后抡圆了胳膊往露西的翘臀上扇了一巴掌。
“啪!!”
这一声比刚才那下还要响亮。
“——该死的!”露西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原地起飞,双手捂着屁股蹦来蹦去,“我刚才可没那么使劲儿!”
“那赖谁?你不应该盲目挑战比你强大的人。”伊蒙从箱子里面取出那些冰凉的玻璃瓶,一瓶接一瓶地塞进酒架,“更不应该挑衅一个刚刚失业、对这个世界心怀不满的男人。”
“嘶——你真是个混蛋,伊蒙!”露西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说道,“怪不得莉莉安娜会栽在你身上,有些女孩儿就是喜欢混小子,而你简直就是混小子中的超绝极品。”
“多谢夸奖。”
伊蒙一边摆放酒瓶,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酒架上面的瓶瓶罐罐。
夜店之所以挣钱,靠的就是这些酒水。
尤其是那些摆在最显眼位置上的“顶级洋酒”,其实早就已经被掉了包,里面灌的都是从好市多批发来的廉价货——但在充斥着噪音和炫目灯光的营业时间里,那些在酒精或非法药物的冲击下失去了理性的顾客们可尝不出两者的区别……
伊蒙的手脚很麻利,不一会儿,酒架就被填满了。
他又去搬了两桶冰块儿,哗啦啦地倒进吧台的水槽里。
冰块撞击不锈钢槽壁发出的噪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让他觉得这里多少有些冷清。
现在确实冷清,可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就会变成另一个世界:震耳欲聋的音乐会像海啸一样袭来,晃眼的灯光会驱散黑暗,无数渴望宣泄、渴望堕落的灵魂会在这里找到慰藉——也许这之中也包括伊蒙自己……
花了一些时间做完准备工作的伊蒙背靠吧台,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衔在嘴上,刚想点燃,又猛然想起这里的规矩,最后只是闻了闻香烟的香气,然后把它夹在了耳朵上。
他抬起头,仰望舞池中央的迪斯科球。
他不止一次想过,万一这玩意儿要是在营业时间掉下来砸死人可咋办……
就在他望着迪斯科球放空大脑时,露西朝他走了过来:“——伊蒙,门口有人找。”
“谁啊,我认识吗?”
“是个有钱人。”
“有钱人?”伊蒙想都没想就得出了结论,“西格妮?”
“西格妮是他妈谁?”露西不解道,“是个男的,看起来跟你爹一个岁数,和这个名字明显不搭。”
有钱的中年男人……
会是谁呢?
伊蒙把香烟从自己的耳朵上取下来,塞回烟盒,径直走出夜店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
不是普通的凯雷德,而是铂金版的顶配凯雷德,有着专属的22英寸多辐条镀铬轮毂,车尾门的右下角还固定着一个银色手写体的“Platinum”徽章。
——露西没有开玩笑,来找他的确实是个有钱人。
除了车,伊蒙还看到了站在车边上的壮汉保镖,此人正在上下打量着他,就像是在打量一个出来卖的婊子,这让伊蒙心里很不爽。
“——你就是伊蒙·多诺万?”那个壮汉保镖问道。
伊蒙很想回一句“是你爷爷我”,但是这个保镖的身板实在是太壮了,真打起来肯定赚不到便宜……
——不要盲目挑战比自己强大的对手。
伊蒙一边在心里暗想一边挤出微笑。
“对,是我,找我有什么事?”
保镖没再吭声,而是帮伊蒙打开了后座车门。
后排座椅上坐着一个气质非凡的中年男人,属于那种一看就知道他很有钱,家里“很多金”的类型。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伊蒙觉得这个男人稍微有点儿眼熟。
——难道以前见过?
可他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儿见过他了。
“上车。”
那个男人说道。
伊蒙并没有乖乖上车。
他在想就这么上了这辆车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比如被拉去嘎腰子之类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
“上车,我就告诉你。”
“呃……”伊蒙回头看了看夜店里面的情况,发现露西正在门口站着,观察着这边的情况,“我在里面还有工作没完成,所以……”
“我相信你的老板是不会介意我借走你几分钟的,”说完,男人顿了顿,吩咐自己的保镖道,“乔,带上我的名片,去跟这孩子的老板说一声去。”
乔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夜店。
中年男人拍了拍后排座椅:“现在,可以上来了吧?”
伊蒙点了点头,坐进车里,顺手关上了车门。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非常好闻。
——这或许就是“金钱的味道”。
“我的名字是普雷斯顿·费尔柴尔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费尔柴尔德。
——Fuck.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跟西格妮有关。
有八九成的概率就是她的老父亲……
伊蒙的脑海里想到了这样一个画面:有钱的老父亲听说自己女儿正在和一个贫民窟的臭小子鬼混,所以特地开车过来警告他离自己的宝贝女儿远一点儿,顺便甩给他一张五百万美元的支票作为分手费……
如果真是这样……
那可就太棒了!
伊蒙在心底默默祈祷着,希望自己的白日梦能够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