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黑石城，圣堂。

主祈祷厅内，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宴会场。

然而，这里没有任何欢声笑语。气氛压抑，很安静。

黑石城所有的头面人物，大商会的会长，骑士们，甚至是城主维克多男爵，都被邀请到了这里。

大厅两侧，站满了圣堂护卫，长戟林立，封住所有出口。

祭司费迪南，坐在主位的高背椅上。

他穿着一件银色法袍。握着一根镶嵌着淡蓝色魔法晶石的修长法杖。

他看起来很年轻，眼神傲慢。这是掌握了超凡力量的法师，对世俗凡人天然的轻视。

吉尔斯和另外两名执事，恭敬地坐在他的两旁。

宗介坐在长桌的中段。

他穿着深灰色的细亚麻风衣，胸前挂着黑铁十字徽章。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位祭司。

“精神力比克罗恩弱很多。但比吉尔斯强得多。”

宗介在心底做出了评估。

“他的精神力波动很平稳。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法师。”

人员到齐。大门被两名护卫关上。

费迪南祭司站起身。

“诸位。”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异端，正在这片土地上滋生。”

“卡尔执事，天神的忠诚仆人。半个月前，在灰岩镇的圣堂内，被异端残忍暗杀。这是对教会威严的挑衅，教会绝不允许任何亵渎神明的力量，在阳光下蔓延。”

“为此，我受到天神的指引，从银脊城来到这里。追查异端。”

“此外，根据裁判所的情报，有人在这座城里，大量走私、囤积违禁的炼金材料。硝石、硫磺。这些企图用凡人手段亵渎神明的行为，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费迪南的目光，犹如鹰隼般在众人的脸上刮过。商人们纷纷低下头，生怕引起这位祭司的注意。

“今天，天神将降下他的凝视。”

费迪南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木盒。

咔哒。木盒打开。

里面，放置着一块一块纯白色的、拳头大小的魔法晶石。

真实之眼。

看样子，真实之眼在教会很常见。在这个科技落后的时代，教会依靠这种魔法造物，确实能达到类似于现代刑侦的测谎效果。难怪他们能维持千年的统治。

“这是测谎用的魔法晶石，真实之眼。”

费迪南将晶石放在桌上。

“每个人，排好队。把手放上去。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你有没有参与卡尔执事的暗杀？第二。你有没有私藏或交易硝石与硫磺？”

大厅里的气氛降至冰点。这种毫不留情面的审讯方式，让维克多男爵和骑士们的面色十分难看，但没人敢提出异议。

没人敢反抗一位祭司。祭司的社会地位，比男爵还要高。

审问开始了。

第一个走上去的是城里最大的布匹商人。他颤抖着把手放在晶石上。

“你，有没有走私过硝石和硫磺？”费迪南问。

“没有！绝对没有！大人！”商人回答得很大声。

晶石保持着纯白色，没有变化。

“退下。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商人们轮流上前。晶石始终没有反应。在场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很快。轮到了一个做矿石生意的商人。他抖得像筛糠一样。

“把手放上去。”费迪南冷冷地命令。

商人咬着牙，将手贴在晶石上。

“你有没有私藏或交易硝石与硫磺？”

商人咽了口唾沫。

“没……没有。”

话音刚落。

嗡！

真实之眼，亮起了一抹刺目的血红色！红光照亮了商人惨白的脸。

“异端！”

费迪南祭司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举起法杖，对准了那个商人。

“风之刃。”

瞬发。对于正式法师来说，瞬发低阶魔法不难。

一道肉眼难辨的风刃，切开了空气。

噗嗤。

商人的头颅掉落。鲜血喷洒，尸体倒在地上。

几个胆小的商人直接瘫软在地。

“带走。查抄他的商铺。家人全部送上火刑架。”

费迪南挥了挥手。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将尸体拖了出去。

这就是教会的手段。

“继续。”

费迪南语气平淡得像碾死了一只蚂蚁。

队伍继续向前移动。

剩下的商人们安全通过。

终于，轮到了男爵和骑士们了。

首先是维克多男爵。

“尊敬的男爵大人，很抱歉让您做这个测试，我相信您的清白……不过这是必要流程。”

费迪南的语气比起面对商人们温和多了。维克多男爵毕竟是黑石城的领主，他费迪南要在这里长期经营教会，离不开本地领主的支持，所以，不能得罪维克多男爵。

维克多男爵面无表情。不论费迪南说得多好听，这种当众测谎，对一位贵族来说，都是羞辱。

但维克多还是把手放在了晶石上。

“男爵大人，您有没有参与卡尔执事的暗杀？您是否知道相关的线索？”

“我没有参与。不知道。”

费迪南点点头，继续问道。

“您有没有私藏或交易硝石与硫磺？”

所有人都为维克多捏了一把汗。

走私违禁品是教会明令禁止的，但许多领主为了赚钱，会暗中进行违禁品交易。黑市就是他们设置在地下的交易场所。

“没有。”维克多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