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蓟州,暖风裹挟着扬尘,城下遍野草木初青,却被漫天血色顷刻浸染。
梁山大军列阵于城下,旌旗翻涌,数万步卒扛着云梯、推着撞车,嘶吼着直扑城墙,但始终未能踏进城池半步。
城头辽军早有防备,垛口之后弓手密布,不等梁山人马靠近,漫天羽箭便如骤雨倾泻而下。
弓弦嗡鸣不绝,箭矢破空呼啸,冲在最前的梁山士卒成片成片地倒地。
有的咽喉中箭,闷哼一声便栽倒在青草地上,有的身中数箭,仍死死攥着云梯木架,最终力竭滑坠。
鲜血淌进松软的泥土,混着五月温热的水汽,在壕沟前晕开一片片暗红。
数十架云梯搭上墙沿,梁山军卒踩着梯阶向上猛冲。
城头辽军接连抛下滚木擂石,沉重的石块砸在云梯上,木架应声开裂、震颤不休。
攀爬的士兵被砸断手脚,凄厉地惨叫着,然后直直从高处坠落,重重摔在护城壕边。
滚烫的火油顺着城头泼洒而下,沾在人身上瞬间灼烧皮肉,惨叫声凄厉刺耳,攀梯之人浑身起火,在烈火中挣扎,最终也坠落在地。
宋江在城下督战,铁骑列于阵后,战马不安地刨着泥土。
城下箭石横飞,远程对射一刻不停,辽军箭雨始终未歇,梁山弓弩手奋力回射,双方箭矢漫天交错,密密麻麻钉入城墙、泥土与士卒身躯。
云梯一次次被掀翻,攀爬的将士仍然前赴后继,尸身在墙下层层堆积,血水顺着地势蔓延开来,将五月青青草地染成血色。
从日头偏东杀至日落西山,梁山人马几番猛攻之后,云梯折损无数,士卒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冲破蓟州城防,只能在城外与城头辽军遥遥死战。
唯有漫天箭雨、滚落的尸身与不绝的嘶吼,在温热的五月风里弥漫。
第一日如次、第二日如此,直到第三日。
宋江再次跪在了童贯的帅案之前。
“童大人,经两日持续作战,蓟州城却久攻不下,可我梁山军马此番已折损了三分之一,恳请童大人将本部军马调拨于我,助我再攻蓟州”。
持续两日的强攻,童贯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但他巴不得梁山军马尽数折损在这里,怎么会将自己的军马给他呢。
与蔡攸对视一眼后,童贯缓缓地开口了。
“嗯,宋统领所率领的梁山军马这几日确实是辛苦了,此次回京之后,本王定会奏明圣上,为梁山众人请功”。
“只是,本王恐那燕京城防守更加森严,所以本王带来的这些兵马是留作攻打燕京之用。不如这样吧”。
童贯顿了一下,看向了宋江。
“梁山军马这几日也疲累了,就许你们休息两日,两日之后再攻蓟州”。
童贯语气决绝,不容宋江反驳。
宋江走出了帅帐,吴用迎了上来。
“哥哥,怎么样”?
宋江环视四周后,才压低了声音道。
“军师料事如神,那童贯一听我们向他要兵,未等我张口,他自己就主动提出让我等修整两日”。
“看来那童贯蔡攸等人是想将我梁山众人尽数耗死在这北伐之路上了,哎”。
宋江仰天叹了口气,似在发愁眼前的蓟州城。
入夜,林冲正在自己营帐内看着舆图。
梁山这几日的作战方式,完全是不计后果的猛攻,如果没有什么出奇制胜的法子,就是将梁山人马尽数填在蓟州城外的护城河里,这蓟州城也是拿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