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上前一步,指着林真娘就是一顿输出。
话里带爹骂娘,口水横飞。
温玮拉了拉王氏的衣袖,羞愧地以袖掩面。
温然从林真娘的身后伸出脸,朝王氏吐了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
“王大娘,你作为一个读书人的母亲,真是粗鄙,不知温大公子的师长看到你这个样子,会不会同意他拜入山门。”
王氏的输出一滞,回过神来。
她看着掩面羞愧的温玮,四周对她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惹了祸。
她缩了缩脖子,想趁机逃跑,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十五一把捉住手腕。
“骂了人就想跑?哪有这样的好事?”
王氏的手腕上发出一阵轻响,痛得脸色青紫,冷汗从额头冒出。
“疼,疼!放手!”
十五又用力了几分,王氏的身子顺着她的动作而动,手腕中的布匹也落了地。
温大郎终于站了出来。
“你,你是谁?可知道我女婿是谁?”
王氏跟着尖叫:“我女婿可是王员外,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十五冷哼一声:“妾的爹娘还敢称王员外是女婿?”
周围的群众一听,哄笑起来。
能唤王员外女婿的只有正室的娘爹,妾通买卖,跟奴婢是一个等级。
“王员外都过六旬了,他的岳家早就仙逝了。”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敢称王员外是他女婿的,真是笑掉大牙。”
“家里还有读书人,连基本的礼义都不知道?”
“也不知是哪所学院收了这种人,这样的品性也能考取童生?”
“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
温玮越听越不对,一股凉意从脚底冒出来,蔓延至尾脊。
他急忙上前一步,向十五行了一个长揖。
“姑娘,我代母亲道歉。”
十五冷冷地睨他一眼。
“你该道歉的人,可不是我!”
温玮:?
他抬头看向带着讥笑的温然,心中暗恨。
温然,我们走着瞧。
等考取功名,我整不死你!
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走到温然面前,再次行礼。
“姐姐,弟弟代母亲向你赔不是。”
他故意将温然跟温家的关系说出来,想将不孝的脏水泼到她身上。
温然一听,瞬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眼底的冷意更盛。
“姑娘,他们是一家人,你别多管闲事。”
“这姑娘也是,让自己的母亲道歉,也不怕天打雷劈。”
……
众人纷纷指责起十五来。
看着一面倒的舆论,温玮的脸上露出阴鸷的笑意。
世人皆重孝,母亲骂女儿是天经地义,而女儿想让母亲道歉,那就是不孝。
王氏也支棱起来,她凶狠狠地盯着温然。
“你敢对亲娘这样,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十五听着众人的指责,手劲也松了几分。
林真娘一脸焦急,摇着手给大家解释:“不,不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身后的温然站了出来。
泪珠儿一颗颗的滚落,像断了线的碎玉。
哭声轻轻细细,在喉间呜咽着。
“你们不是用五十两把我卖了吗?还签下了断亲书……”
四周的指责声顿时一滞,现场安静了下来。
她似忍不住一般抽噎了一下,声音扬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从小都不喜欢我,我也没有想过上来攀附你们的富贵。就算温玮考上童生,我也知道没有资格再跟你们认亲。”
泪珠儿挂在她苍白的腮边,亮晶晶的,越发衬出她弯弯的眉、颤抖的睫。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似乎站都站不稳,肩头一耸一耸的,像一朵风中摇曳的梅花,娇媚又有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