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的声音清亮又尖锐,她怒视着卢莹莹,脸上是年轻少女独有的桀骜和张狂。
侯夫人不能忤逆,忤逆了会挨打。
但是这个妾室呢?总不能让她继续骑在师姐头上撒尿吧。
“小丫鬟,说话别这么不客气。”卢莹莹踩着橘色云锦绣花鞋,缓缓走到桃夭跟前,绕着桃夭转了一圈。
女人的眼中是愤愤不平的嫉妒之色。
这丫头虽然年纪小,但是长得特别特别漂亮,她不敢想象有朝一日桃夭张开了该有多漂亮。
留在平昌候府里始终是个祸患。
“我是来给你师姐送大夫的。”
“大夫?”桃夭不解,师姐和她都会一些岐黄之术,师父更是有名的神医。
大家心知肚明,盛常盈的身体治不好,只能拿名贵药材吊着性命。
卢莹莹请来的游医郎中肯定看不懂师姐的病情。
“大夫就没必要了,卢姨娘您请吧……”
“桃夭……”
盛常盈抬起手,轻轻扯了扯桃夭的袖子,把小姑娘护到了身后,同时也阻止了她。
她站起身来,女人将门出身,身量修长,比卢莹莹高了半个头。
盛常盈低垂着眸子,声音柔和,“多谢卢姨娘挂念,让大夫进来吧。”
师姐做了决定,桃夭便什么都没说。
只是小姑娘心里不解,师姐干嘛要让她进来啊。
卢莹莹本来僵硬的脸色转柔和起来,“还是姐姐识大体,江郎中,请进来吧。”
前几天欧峥嵘往翠云斋里送太医,今天卢莹莹往东厢房里领郎中,要不说这俩人是亲人呢。
真有默契。
来人四十多岁,背着药箱,穿着粗布麻衣,看着不修边幅。
进来后,江郎中始终低垂着头,眼神不敢乱瞟,他从药箱里拿出脉枕放到桌子上,
“夫人,请伸手。”
“嗯。”
盛常盈应声而做,手往脉枕上放的时候,看不见,所以放偏了,是桃夭抓住她的手腕,重新引领她放到正确的方位上。
手下的脉搏孱弱又生涩,江郎中蹙着眉,仔细诊了半天。
“如何?”
卢莹莹眼中闪着亮光,“姐姐的眼睛,可能康复?”
郎中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轻轻摇头,下了四个字,“药石罔效。”
桃夭皱着眉,不乐意。
这个郎中真不会说话。
师父都说了,师姐的身体还能撑。
卢莹莹尖叫着嚎叫出声,“你这个人怎么咒我们夫人呢?我们夫人明明身体康健,没有病痛。”
江郎中愣了一下,他的医术在长安城也算出名,经常和高门大户打交道。
卢莹莹这么一说,他反应过来了。
他是懂这种朱门大院的规矩的,连忙改口道,“对,姨娘说得对,世子夫人身体康健。”
“那我们夫人日常生活无碍吧。”
江郎中早有耳闻,平昌候府里并非世子夫人说了算,而是世子的爱妾说了算。
他不愿意得罪卢莹莹,连忙开口道,“当然。”
“那就好,多谢江郎中。”
两个人当着师姐的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编排她的身体,桃夭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江郎中和卢姨娘,
“你这两个人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卢莹莹忍了桃夭一次,不想再忍她第二次了,女人看她的眼中带着警告之色,“小丫鬟,你如果不想再连累你师姐的话,就把嘴闭上。”
想起来盛常盈上次被罚跪险些晕厥,桃夭不敢再多说话,闭上嘴拿眼睛一直瞪卢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