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做的事情,已足够楼清月杀他千百回。
但他丝毫不惧。
非但不惧,还拾起桌上的留影石,在手上掂了掂,不以为意道:“殿主,你现在这副模样,可比之前要养眼多了。”
这话並非奚落,他真是这般想的,甚至觉得,自己笔下执法长老的春情,不及眼下楼清月万一。
“你当真不怕?”楼清月哪怕已是这般模样,还要维持炼心殿殿主威严。
她也著实想不通,只是三年禁闭而已,修仙者的三年何其短暂,徐慕为何寧愿將自己得罪死,也不肯被关这三年?
“您是化身大能,一殿之主,弟子当然害怕。”徐慕嘴上说怕,可面上却瞧不出半分惧意。
“所以我只好出此下策,拿捏住您的把柄,好让彼此相安无事了。”他说著,又將留影石拋了拋。
楼清月一双妙目隨留影石的起落而流转,她心知肚明,这块石头里有她最羞人的时刻。
那些她刚刚全部埋入脑海深处,只要掀起一角,就让她手足无措的画面。
她强作镇定道:“你若不杀我,不怕我恢復后杀了你抢回留影石?”
其实她並不知道自己会作何打算,只是照著往日性子,放出狠话。
“我劝殿主还是莫要鋌而走险。”徐慕压根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寻常金丹若敢跟化神这样说话,怕一句未完就被挫骨扬灰,可他不仅说了,还偏有恃无恐。
楼清月知晓他的底气,但她不信,徐慕能一直用那妖术操控自己。
徐慕瞧出了她的想法,坦然道:“不怕殿主知道,能操纵你的术法,自然是有代价的……”
楼清月心道果然,她本应顺势设想,待徐慕无力承担妖术代价后,如何一举拿下对方。
可如今脑中,却好像没有半分这样的念头。
“不过也请殿主放心,这术法弟子拢共还能用两次,殿主若不信,大可试试,只是下一次,弟子就未必会束手旁观了。”徐慕意味深长道。
“还有这留影石,恐怕也未必会安然躺在弟子的储物玉简中了。”
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楼清月闻言俏面生寒,一股怒意腾地转遍周身,几乎想同他玉石俱焚。
可这念头只存在了一息,便被打消。
眼下此事只天知地知,我知他知,若真將对方逼到绝境,將留影石传出去,那她纵然真將徐慕挫骨扬灰,也已於事无补。
她沉默片刻后,冷眸缓抬,定定望著徐慕,问:“我若说以往恩怨一笔勾销,你能將留影石交於我么?”
她自觉释出足够的诚意,岂料徐慕想也不想就摇头道:“唯有这件事没得商量。”
“你!”楼清月气结,若非她修为仍被禁制,恐怕已含恨出手。
“殿主放心,你我若真相安无事,这留影石只会在我的玉简中,绝不会有第三个人……”
徐慕说著一顿:“不对,绝不会有第二个瞧见。”
他將三改做二,显然別有深意,楼清月敏锐觉察到这点,接茬问道:“什么意思?”
“殿主你中极幻狐粉的后续,虽都在留影石中,但我不会看,更不会外传,所以你大可放心,此事实质上只有你一人知晓。”徐慕坦诚道。
所谓打一棒给颗大枣,他几乎將楼清月扒了个乾净,若还要再深入,恐怕適得其反。不妨率先做些让步,消减剑拔弩张的氛围。
虽说炼心殿长老自娱自乐的画面必定叫好又叫座,可他毕竟早“博览群书”,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更不少,並没有非要观摩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