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府的马车一路出了山门,直奔定安侯府。
沈清棠是生怕李氏真出了事,毕竟人命关天,她虽万般不喜李氏,却并不盼着她死。
都是困在后宅内院的女子,相互为难罢了,不值得闹到生死上去。
然而,沈清棠还没踏进松鹤园,就听得喧嚣吵闹之声。
屋内,李氏自怨自艾的抱怨着:“哎呦喂,是我命不好。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啊!让我死了,让我死了算了!”
内室里,拥拥挤挤坐满了一屋子的人。
脚步放缓,沈清棠长长吸了几口气,待到心绪平复后,才抬脚进了屋。
扫了一眼过去,皆是李氏的娘家人。
倒还是老一套。
沈清棠原还为了李氏担忧不已,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下首的梨花木椅上,叶寒月一身素衣,眉眼幽怨的坐在角落,她为了周嫣然丢尽脸面,成了满京城的谈资笑话。
李氏不感激她就算了,竟是有意磋磨她,让她在这一众长舌妇面前听教诲。
她是将军夫人!这些人算什么?
可在李氏面前,她不敢反抗多言,只能低眉顺眼的装乖。
见沈清棠进门,叶寒月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幽怨与愤恨,余光狠狠瞥向沈清棠,似是不经意地随口一提:“弟妹前几日病了,今日看着倒是精气神十足。”
叶寒月还记得沈清棠脖子上的红痕,她不敢去问周温礼,但绝不会让沈清棠好过。
一句话,就将这祸水东引。
叶寒月怯怯抬眸,轻啧了一声,继续道:“弟妹若是不愿管三妹妹的事情,直言就是。何必装病呢?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大嫂不信我病了?”沈清棠闻言,不慌不乱,只一味地咳嗽,恨不得将肺都咳出来。
“咳咳咳——”
“咳咳咳——”
沈清棠是大夫,对装病的技巧就更为精通,她不仅咳了两声,素帕捂在唇边,一口鲜血就溢了出来,染红了帕子。
“原只是风寒之症,谁知昨夜去了趟山上,今早就越咳越厉害。”沈清棠一路颠簸而来,本就晃得她头晕眼花,她面色苍白,扶着碧桃连连抹泪,“若非是为了定安侯府,我又何必去宁国公夫人哪儿跑一趟?”
“小公爷昨日被传唤进宫,我唯恐宁国公夫人因此记恨侯府。”沈清棠捂着心口,满脸委屈地朝着周围人问道,“我是好说歹说,才求了情。大嫂不信我就罢了,连母亲都不信我吗?”
李氏何曾见过沈清棠有这等架势?
往日里,寻她的错处,她只会闷着脑袋不说话,站在一旁跟个木头搬。
怎今日,这般巧言善辩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氏难了,她想要抓住沈清棠的小辫子,好令她认错认罚,往后帮着周嫣然再寻门好亲事呢!
话少了一半,李氏急忙朝着侄媳妇儿,柳素衣,递了个眼神去。
柳家乃是商贾出身,花银捐了个九品微末官职,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事事以李氏马首是瞻,一心靠着定安侯府的权势撑门面。
得了眼色,柳素衣立刻起身上前,端足了长辈的架子,对着沈清棠蹙眉苛责:“二弟妹,这话原不该我一个外人来说。”
那你就不该说。
沈清棠扯了扯嘴角,在心底呵呵了一声。
“姑母何曾不信你?只是三妹妹受了欺辱,你堂堂侯府主母不出面,叫外人如何不猜忌?这丢了脸面是小,乱了家风事大!”
“再者,今日是你婆母病了,我们才有幸得见你一次。你是定安侯夫人,又不是宁国公府的人,这日日往宁国公府跑,像什么话?”
这些话,字字诛心。
分明是要当众给沈清棠扣上一个不敬婆母、罔顾亲族的罪名。
“咳咳——”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