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的目光从声望栏移开,心中掠过一丝细微的感慨。
晋升二级巫师学徒,初步构筑规则框架雏形后。
他能明显感觉到,不论是精神力的增长、还是对规则领悟的深入,都进入了一个更加缓慢、需要更多水磨工夫的阶段。
即便他从不缺少魔石辅助,资源充沛。
但距离将精神之海拓展到二级巫师学徒的极限,从而为构筑完整规则框架、凝聚巫术核心,依旧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
二级到三级,是一个质的飞跃。
所需的积累远超一级到二级。
当然,修行难度的提升,本就在他的预料和接受范围之内。
巫师之路,越到后面越是艰深。
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好在,希望的曙光已然临近。
“再有两天,召唤身外化身的冷却时间就结束了。”
这个念头的浮现,让马克平静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身外化身,绝对是他如今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更是他修行的巨大加速器。
体验过身外化身能力的马克,无比肯定这一点。
一旦身外化身重新召唤出来,意味着他将拥有另一个可以独立修行、思考、研究巫术的“自己”。
本体与化身同时冥想、推演规则、解析巫术模型。
效率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那是近乎几何倍数的提升。
困扰他的修行速度问题必然会得到极大的缓解。
下一刻,马克压下对再次召唤化身的些许期待,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
心念微动之间,数道意识被他分出,附着在不同的死士身上。
意识如同无形的电波跨越空间。
征服之战,已至终章。
如今,放眼整个芬萨王国,除了被数十支死士军团围困、已成孤岛的王都索兰蒂斯,以及索兰蒂斯城内那个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敌人——亚瑟家族之外。
其余所有曾经或明或暗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势力。
都已经在死士军团的铁蹄下烟消云散。
残余的少数散兵游勇、逃入山林的贵族余孽,根本不足为虑。
自有驻守各地死士慢慢清剿、消化。
王都索兰蒂斯,这座拥有数百年历史、宏伟坚固的巨城,如今已被从四面八方调集过去的数万死士军团,如同巨网一般,围得水泄不通。
围城工事日夜不停地修筑。
各种攻城器械也在迅速筹备。
死士,可不仅仅只有战斗能力。
每个死士都会随机出四个不同的技能,这就导致马克麾下数万死士中,擅长什么的都有。
马克并不急于立刻发动总攻。
提前的准备,必须要做好。
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情况出现。
他要的是在出手之后,以最稳妥、最无懈可击的姿态,为这场改朝换代的战争画上最终的句号。
“不出意外的话,在召唤出身外化身之前,也就是两天之内,最后的障碍,就该清除了。”
马克心中默念。
下一刻,他站起身,走出修行室。
虽然赤裸着上身,但空气中的寒意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阁楼顶层,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目光似乎穿越了数里的风雪,落在了那座孤城之上。
芬萨王国的旧日荣光,终将在这凛冬之中彻底湮灭。
……
王都,索兰蒂斯。
这座曾经象征着王国无上荣耀与繁华的永恒之城,如今却笼罩在一片死寂而压抑的绝望氛围之中。
高大的城墙上,城卫兵们面无人色地巡逻着,眼神有些麻木,望着城外那漫山遍野、沉默肃杀的黑衣军营。
如同在看笼罩在头顶上的死亡阴影。
城内,街道萧条,店铺紧闭。
只有全副武装的王室禁卫士兵组成的巡逻队,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过。
昔日歌舞升平的王宫,如今也非常寂静。
王宫深处,宏伟的王庭大殿内。
新任国王,布里奇·亚瑟,或者说亚瑟十四世,身穿华丽的国王礼服,头戴王冠,端坐在由黄金与宝石打造的王座之上。
这身象征至高权力的装束,此刻穿在他身上,显得无比沉重。
布里奇面色有些苍白,眼窝微陷。
短短数日,整个人仿佛苍老十岁。
昔日尚存的几分锐气与野心,早已被无尽的疲惫、焦虑和深重的无力感所取代。
王座之下,曾经高谈阔论的元老重臣、王国肱骨们,如今都垂着脑袋,士气低沉。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惑。
以及一种听天由命的麻木。
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空气仿佛都停止流动。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大殿中蔓延。
如同不断上涨的冰冷潮水,似乎要将最后一点生机也彻底淹没。
没有人开口,或许是因为无话可说。
又或许是因为知道此时不论说什么,都已是徒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王座之上,布里奇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无比熟悉的脸庞,喉咙有些干涩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这位刚刚加冕、或许即将成为芬萨王国末代王国的男人,用沙哑而疲惫的声音,主动开口,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
“我会用密匙,开启....深寂之庭。”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王庭之中。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这或许,就是王国的命数了。”
话音落下,布里奇仿佛耗尽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王座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下方那些元老重臣们,则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压抑的低呼。
似乎这是绝望之外,唯一的希望了。
深寂之庭……
可以说是王室最大的秘密了。
即便在亚瑟家族,也唯有嫡系才能清楚其中的部分隐秘。
开启它,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答案。
但所有人都清楚,不会有比如今更坏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