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山双指并拢,探了探顾黎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应该是身子又冷又饿,实在顶不住了。
“唉……真麻烦。”
杨大山皱起了眉头,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
“我靠,好轻!”
除了那对硕果,身上几乎没什么肉,硌得慌。
把顾黎安置在木板床上,又扯过满是窟窿的破被子盖在她身上。
“妈的,我的抽奖机可不能就这么坏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便走出了院门。
当务之急,是搞到食物,填饱肚子。
……
莽村地处青石县以北的风口。
冬天来的早,冰雪也比其他几个村子更冷冽些。
村外那条名为“青溪”的小河,河面早已冻上了一层冰。
寒风刮在脸上,割得生疼生疼。
杨大山紧了紧身上那件单薄的皂隶服,目光在河面上来回扫视。
原主的记忆里……
莽村的村民到了冬天,全靠家里的余粮度日。
基本不指望能从冰封的河里捞出东西。
凿冰捕鱼?
运气好的话,忙活一天,也许能叉到一两条小鱼。
连塞牙缝都不够,全全是吃力不讨好。
但在杨大山眼里,这冰层之下,却是丰富的蛋白质宝库。
冬季,鱼群为了取暖和寻找氧气,会聚集在水深且有暗流的地方。
他顺着河岸走了一段,很快便在一处河道拐弯的深水区域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冰面颜色更深,隐约还能看到几个细微的气泡被冻在冰层中。
就是这里了。
他放下背上的竹筐,抽出腰间的衙刀。
这把刀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
但朝廷统一配发的制式兵器,钢口总比乡下铁匠打的农具要好得多。
他没有直接用刀去砍冰。
而是用刀柄的末端,对准一个点,发力一砸!
“咔!”
冰面应声出现一道裂痕。
他没有停歇,又是几下重击。
“砰!砰!砰!”
一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很快被他清理出来。
紧接着。
他用衙刀将竹筐底部削开一个口子,又在周围削出几根竹刺。
反向插回筐内,形成一个简易的倒刺结构。
做好捕鱼笼,他又在河边找了根枯藤,将笼子牢牢系住。
万事俱备,只欠诱饵。
他环顾四周,一片萧瑟,连根草根都找不到。
杨大山索性解下腰间挂着的腰牌。
这个腰牌,是衙役身份的证明,黄铜所制,鱼型。
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然泛着些许光亮。
他将腰牌用藤条绑好,垂入冰窟窿里,然后有节奏地轻轻晃动。
浑浊的水下。
晃动的黄铜腰牌,像一条懵懂的小鱼,不断反射着微光。
对于饥肠辘辘、视力又差的越冬鱼类来说,这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杨大山眼神一凝,将竹笼顺着冰窟窿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
水花四溅。
他没有立刻提笼,而是静静等待了片刻。
这才双手发力,将竹笼从水里拽了出来!
沉甸甸的!
竹笼里,两条足有巴掌宽、一尺来长的肥硕鲫鱼,正在徒劳地想要逃走。
它们的身体已经穿过了倒刺,想退也退不出去。
搞定!
杨大山脸上浮上一抹喜色,野外生存技能在这个世界,依然管用。
他拎着两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转身返屋去。
另一边。
顾黎已经悠悠转醒。
她发现身上的衣服还在,便挣扎着坐起身。
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心里一阵后怕,又有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杨大山提着两条滴着水的肥鱼走了进来,随手将鱼扔在地上。
顾黎的瞳孔微微一缩。
鱼?
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杨大山没空理会她眼神中的震惊,熟练地用衙刀刮鳞、去内脏。
动作干净利落的同时,还给鲫鱼改了个花刀。
很快,他又将铁锅刷干净,将处理好的鱼儿扔了进去。
倒上水,生火,开炖。
随着“噼啪”的柴火声响起,一股浓郁的鱼肉鲜香,很快便弥漫了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