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山悄无声息地从墙头翻下,重新回到街上。
贪赃枉法、蠹役诈赃!
光这两条罪名,就能革了戴律贸的职,让他滚去边关修塞。
杨大山决定循着线索,将罪证做实。
届时,给那老狗致命一击。
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向那条原主记忆里再熟悉不过的巷子。
四海赌坊。
一股汗臭、酒气和劣质熏香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
“哟,这不是杨大山吗?”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地痞,吊儿郎当地迎了上来,手里还抛着几枚铜钱。
“怎么,今天不装死了?”
“是手又痒了,还是……”
他刻意拉长了音调,目光在赌坊里扫了一圈,引得周围赌客哄笑起来。
“啧啧啧,你不会是来还钱的吧?”
另一个地痞斜睨着杨大山,接过话茬。
“他这副屌样,能还得起钱?”
“喂~喂~杨大山,你不会又想借钱翻本吧?”
“是的话,就趁早滚蛋!”
“旧账未清,新账不立,这可是咱们四海赌坊的规矩!”
“哈哈哈……”
杨大山对刺耳的嘲弄声,充耳不闻。
他走到一张空桌前,从怀里掏出五两碎银。
“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
整个赌坊的嘈杂,安静了半截。
好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堆晃眼的银子上。
刀疤脸怎么也想不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物,竟然真的能拿出五两银子!
杨大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借据,拿来。”
刀疤脸愣神片刻,才在同伴的提醒下,从后堂取来一张泛黄的借据。
杨大山仔细查阅借据及画押。
确认无误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个粉碎。
纸屑飘落,他转身欲走。
“站住!”
刀疤脸回过神来,一步拦在他身前,阴阳怪气地说道。
“杨爷既然来了,还清了账,不玩两把再走?”
杨大山本不想与这帮人过多纠缠。
但目光在赌桌上扫了一眼,发现赌的都是些基础的赌大小、牌九之类。
前世,为了完成任务,他曾苦练赌术,还得了个“赌王”的诨号。
现在,修缮房屋、添置家具、养媳妇儿……处处都要钱。
既然有送上门的钱,没有理由拒绝。
“好啊,那就赌两把。”
见他真敢应下,周围的赌客都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
紧接着,杨大山走到了赌大小的台子前。
“小!小!小!”
“大!大!大!”
一个赤着上身的光头大汉,正摇晃着手中的骰盅。
动作花里胡哨,骰盅摇得像大风车,声势非常唬人。
旁人只顾盯着光头大汉手中的骰盅,杨大山却双目微敛,耳廓轻轻振动。
三颗骰子在骰盅里的变化,在他变态的听力下,无所遁形。
“咚!”
骰盅重重扣在台上。
“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围在台边的赌客纷纷下注,大多压在了“大”上。
杨大山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放在了“小”字上。
“刚才已经连开了五把小,你还押小?”
有人见他押了整整一两银子,忍不住好心提醒。
“我操,这瘟神怎么也押小?”
一个认识杨大山的赌客,赶紧将自己押小的铜板,挪到了“大”字那边。
这时,光头大汉不屑地瞥了杨大山一眼,猛地掀开骰盅。
“一、二、三,六点,小!”
“操!还真是小!”
人群中响起一片哀嚎和咒骂。
杨大山将赢来的二两银子拢到自己面前,面色平静,准备再次下注。
光头大汉眼神一沉,骂骂咧咧地拿起骰盅。
这次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摇得手臂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咚”的一声,骰盅再次落到台上。
杨大山的耳朵微微一动。
还是小!
“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话音落下,杨大山将赢来的一两银子,外加身上的五两,往“小”字上一押。
抬眼示意光头开盅。
“我操,还压小?还他妈押了六两银子?”
“连开六把小了,这一把铁定开大,老子押大!”
“操他奶奶的,老子不信邪,押小!”
嘈杂、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光头大汉按着骰盅的大手青筋暴起,额头见了汗。
他凭经验感觉,这把,大概率还是小。
“开啊!”
“磨蹭什么?”
“输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