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曹县令问道。
“民女乃城西鲁家食肆的女儿鲁竹青。”
鲁家食肆在应平县算是小有名气,平日也没少孝敬曹县令。
鲁竹青指着冯氏,笑道:“冯婶子,你不记得我了吗,那日你同王媒婆来我家中提亲,还夸我长得好呢。”
“我、我不认识你!”冯母把头一扭,不去看她。
鲁竹青丝毫不在意,从袖中掏出一张红纸,举起道:
“你不认也不行,这是当时你拿来的庚帖,可证明你来我家议过亲。”
眼看着板上钉钉的事起了变数,站在一旁的李槐急了,直接对县令道:
“大人,这也是串通的,快判季木桃嫁入冯家!”
此话一出,拄着拐杖站在堂上的贺休冷笑道:
“听李员外的口气,这公堂不是朝廷的,倒像是你李家开的,你想如何判就如何判?”
接着贺休看向曹县令,“大人,人证、物证俱全,均可证明冯家悔婚在先,竟还敢上堂诬告,按律应追究冯氏扰乱公堂之罪,以正国法!”
衙门口的百姓也纷纷议论起来。
“这冯家一向不讲理,先悔婚,还有脸来告季家,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季家也真是可怜,家中接二连三出事,好容易赚了些银子,就被冯婆子盯上了。”
公堂上闹哄哄的,吵的曹县令脑瓜嗡嗡的。
季木桃拱手道:“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民女是被冤枉的,请大人为民女主持公道。”
曹县令左右为难,不想得罪李槐,可当这么多百姓的面,他若无视证据,岂不是落下把柄。
贺休阴测测说道:“若大人觉着案情复杂,按律可提交州府审理,我们不着急,可以等。”
曹县令闻言,心道这人还挺懂,顿时下了决定,他狠狠拍了几下惊堂木,衙役又威吓了几声,看热闹的人才安静下来。
曹县令横眉望着冯氏,“你可还有话说?”
“民、民妇,”冯母咽了咽口水,“我儿、我儿同鲁家亲又没议成,怎么能算呢。”
曹县令立刻怒道:
“大胆!冯家悔婚在先,竟还敢诬告季家!”
“拖下去,打三十板!”
季木桃赶忙道:“请求大人做主,判季冯两家婚约作废。”
曹县令捋捋胡须,既然已经判了,不如顺应民意,还能得些民心。
他清清喉咙道:“季冯两家退还婚书,季家归还聘礼后,两家婚约作废。”
季木桃伏下身子行礼,“谢曹大人!”
县令退了堂,季木桃刚起身,李槐恶狠狠的声音钻入耳中。
“季木桃,你别得意,求爷的日子还在后头。”
季木桃眼中毫无惧意,直直盯着他,“我等着!”
李槐哼了一声,出了大堂。
一直冷眼旁观的贺休蓦然伸出一只拐杖,李槐径直绊了上去,踉跄了好几步,才被下人堪堪扶住。
“好狗不挡道。”贺休歪了歪头,一副好心提醒的样子。
李槐脸色发青,满腹怒火无处发作,踢了一脚扶他的下人,拂袖离开了。
堂上只剩下季家人和鲁竹青。
季木桃挽起鲁竹青的手,感激道:
“鲁娘子,多谢你,肯来作证。”
那日季木桃站在鲁府门前,小厮偷偷递了张字条给她。
字条上写着:西巷王媒婆,留心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