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扭身回院,重重摔上院门。
季木桃看着震荡的门板,鼻间冷笑一声,“痴人做梦,还想同我娘亲比,提鞋你都不配!”
贺休听了心里一阵起伏,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张婶专同季家作对。
可面上仍一派淡定,仿若未闻,默默跟着季木桃回家。
院门一关,贺休再不用管别人的眼光。
他长腿迈了几步,拦在季木桃面前,不依不饶地问道:
“你说,究竟怎么了?”
月华暗淡,院中并无一盏烛火,两人在黑暗中面对面站立着。
季木桃有些恼怒,其实她本也想,反正贺休不记得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可那晚的事一直堵在她胸口,就是过不去。
那晚的贺休,强势、霸道、不留余地,让她心惊,心跳。
最后还是心软了,不忍心冻死他,将他背回了房间。
想着第二天,找他算账,骂他无耻,抽他耳光,可这人...
居然!不记得了!
季木桃庆幸却又愤怒。
凭什么!受委屈的是自己,记得委屈的还是自己,这个登徒子倒是轻松,忘得一干二净。
越想越气,所以这段日子,季木桃一点都不想理他。
贺休望着她脸色变来变去,轻声又问了一句:
“是那晚喝醉酒,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这几日也回忆了一番,木桃的态度是从醉酒第二天开始变的,所以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后失态,得罪了她。
季木桃抬眸狠狠瞪着他,“是啊,那晚你得罪我了。”
“我、我怎么得罪你了?”
“反正就是惹到我了,我懒得说!”
季木桃眼神掠过他,径直朝自己屋子走过去。
“我错了。”
贺休在她错身而过时,拉住她的胳膊。
季木桃回头望向他,试探道:“你想起来了?”
贺休摇摇头。
季木桃眉心一皱,反手想甩开他的手。
贺休手指缩紧,不松手:“你曾问过我,当初伤我的是谁。”
他挪动脚步,重新和季木桃面对面,目光直视她,“是我的后母和弟弟,他们都想我死,甚至我父亲可能也是同谋。”
他眼眶有些发红,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季木桃,压抑着嗓音低喃:
“木桃,现在我只剩你,你别不理我。”
此情此景若是被认识贺休人瞧见,恐怕宁愿自戳双目。
大炎太子,边关大军统领,连皇帝都要提防他三分。
别人相信他会死,会伤,会流血,但绝无人相信,他会示弱,会服软,会用自己的软肋博同情。
可这一套很管用!
季木桃没料到他的过往如此沉重。
当两人目光对视,他眼底的哀伤让木桃的心立刻软了,那点怨气瞬间全消了。
冬日的风刺骨的寒,贺休并未穿短袄,单薄的袍子被风吹得鼓起。
季木桃盯着他通红的耳朵,微微抿嘴,柔声说道:
“那晚的事我不计较了,外面冷,你快回屋吧。”
贺休心中狂喜,心里不想回屋,却又怕木桃恼他。
只能乖乖道:“好、好,我这就回屋。”
第二日清晨。
贺休起的很早,他怕过了一夜季木桃反悔了。
站在台阶上,不停朝她的屋门张望。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门终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