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放学铃响。
赵天宇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脚底踩在地面上的感觉比一周前扎实了太多。
涌泉穴温温的,气血沿着小周天路径自己在转,不用刻意催,跟呼吸一样自然。
老爹走了三天了。
手机里那两条消息还挂着,灰蒙蒙的,没有已读标识。
赵天宇没再发第三条。
老爹说过,不回就是在忙,在忙就别催。
他拐出校门右转,顺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
这条路他走了快两年,闭着眼都能数清几棵树、几个垃圾桶、哪块地砖翘了一角。
走到第三棵梧桐树下面的时候,一个人从对面走过来。
灰色夹克,深色裤子,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脸上带着笑,那种街上随处可见的、客气又敷衍的笑。
两个人差点撞上。
“对不起,小朋友。”
男人侧了侧身,让开路。
赵天宇看了他一眼,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出十几步的时候,他停了。
不对。
刚才那人让路的时候,右手从他书包侧面蹭过去了。
动作很自然,像是无意碰到的。
可赵天宇练了快一周的八极拳。
八极拳讲究一个“感”字——对方的手靠近你的身体,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身体都会有反应。
老爹没教过这个,但他练着练着自己有了。
那只手碰到书包的一瞬间,他后背的寒毛竖了一下。
当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反应过来了。
赵天宇猛地回头。
人行道上,来来往往全是放学的学生和接孩子的家长。
灰色夹克不见了。
就十几步的距离,消失了。
赵天宇的手攥紧了书包带子,心跳加快了半拍,但脑子还是清楚的。
别慌,先看看丢没丢东西。
他站在路边,拉开书包拉链。
课本在,文具袋在,水杯在,钥匙在。
手指摸到书包夹层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硬边。
纸。
赵天宇把那张纸抽出来。
普通的白纸,对折了一次,边角整齐。
展开。
一行字,黑色签字笔,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你父亲欠我们的,该还了。”
赵天宇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手指在纸边缘捏紧,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妈的。
欠什么?
谁欠的?
欠谁的?
老爹退伍回来,身上的伤都没好全,还欠人东西?
赵天宇脑子里闪过老爹那张脸——
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样子,叼着烟教他站桩的样子,把那颗淬血丹放在桌上只留六个字的样子。
这种人会欠别人东西?
扯淡。
赵天宇把纸条攥成一团,塞进校服裤兜里。
他没有站在原地发愣,脚步重新迈出去,甚至比刚才快了一截。
公交站就在前面五十米。
等车的时候,他扫了一圈周围。
左边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右边是两个初中生在打闹,对面马路上几个老头在下棋。
没有灰色夹克。
公交车来了,赵天宇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站台。
他掏出手机。
打开跟赵阔的对话框,前面两条消息还是灰的,一条问家门口烟头的事,一条什么都没有。
赵天宇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