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清芷院的书房内,烛火跳跃映照满室,林渊正捏着那封伪造的谋逆密信反复端详,指尖划过纸页上的字迹,眉峰紧蹙。苏清颜坐在身侧,手里轻捻着信笺一角,目光落在纸间深浅不一的墨渍上,眸底凝着细察的沉静。自京中流言四起,皇帝生疑,她便知这封密信是扳局的关键,唯有从信本身找到铁证,才能撕开太后与周延的阴谋,还林渊一个清白。
“这墨色不对。”苏清颜忽然开口,声音轻却笃定,她抬手点向信上一处墨痕,“你平日用的是江南松烟墨,墨色清透,落笔干得极快,可这信上的墨,色泽偏沉郁,渍痕还有微许珠光,绝非寻常坊间墨料,更不是你惯用的品类。”
林渊闻言眸光一凝,俯身细看,果然见墨渍边缘隐有细碎的珠光闪烁,这特征他此前竟因心绪焦躁未曾留意。“这是宫中特制的龙涎墨。”他沉声道,“以龙涎香混松烟炼制,墨色莹润且带珠光,乃御用之物,寻常官员连触碰的资格都无,唯有宫中人能轻易取用。”
苏清颜眼中精光一闪,指尖又抚过信笺的封皮:“既不是你的墨,又不是坊间能寻的品类,那这墨的来源,便是揪出幕后之人的关键。龙涎墨专供皇室,太后宫中份例最多,她身边的人接触此物最为便利,此事定与太后脱不了干系。”
一语点醒梦中人。林渊此前只盯着笔迹与印鉴的破绽,却忽略了墨汁这一最直接的线索,太后与周延伪造密信时,只想着模仿笔迹以假乱真,却在墨料上露了马脚。他握紧苏清颜的手,眼中满是赞许与暖意:“清颜,多亏有你。这线索比笔迹破绽更具说服力,只要顺着龙涎墨查下去,定能揪出他们的人。”
苏清颜轻轻回握,眸底满是坚定:“如今皇帝虽未降罪,却已心存疑虑,唯有找到实打实的人证物证,才能让他彻底相信你的清白,也让太后与周延无从抵赖。事不宜迟,你即刻派人查探太后宫中的龙涎墨领用记录,还有接触过这墨的人。”
林渊当即点头,立刻传影一入内,将龙涎墨的线索一一告知,命他即刻带人暗中调查太后宫中的墨料房,核对近几月龙涎墨的领用明细,同时密切监视太后身边的近侍,尤其是掌墨、掌文房的太监宫女,务必找出形迹可疑之人。
待影一退下,林渊又想起系统解锁的“识人功能”,这技能能通过人物言行、气息分辨其是否说谎,还能锁定与线索相关的关键人物,此前忙于朝堂与军务,倒忘了这一利器。他立刻在心中唤出系统,开启“识人功能”,将线索范围锁定在“太后近侍、接触过龙涎墨、会摹字或参与伪造密信”之上,系统光幕瞬间闪过数道人影,最终定格在一个身着灰衣的太监身上——魏照,太后身边的贴身掌房太监,跟随太后多年,掌太后宫中所有文房用品,且曾学过摹字,与系统锁定的线索完全契合。
“找到了。”林渊眸底闪过冷光,将系统锁定的魏照信息告知苏清颜,“魏照,太后的贴身太监,掌宫中龙涎墨,还会摹字,定是他受太后与周延指使,伪造了这封密信。”
苏清颜闻言颔首:“此人跟随太后多年,定然知晓不少内情,只是他身居太后宫中,戒备森严,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还会给太后留下狡辩的余地。”
“此事我已有计较。”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魏照虽在太后宫中,却并非无懈可击,他近日因赌债缠身,常私下出宫与人交易,我让影一在他出宫的路上设伏,神不知鬼不觉将他拿下,再带回王府审讯,定能撬开他的嘴。”
二人商议已定,影一那边也传来消息,查实近月太后宫中的龙涎墨有两锭莫名缺失,领用记录被人篡改,而魏照近半月确实频繁出宫,每次都鬼鬼祟祟前往京中一处赌坊,显然是为了偿还赌债。所有线索皆指向魏照,幕后黑手的轮廓已然清晰。
当夜,京郊一处僻静的巷口,魏照身着便服,刚从赌坊出来,正揣着太后偷偷赏他的银两准备还债,忽闻身后一阵劲风袭来,还未及反应,便被数名黑衣暗卫捂住口鼻,拖入了巷旁的马车中。马车疾驰而去,全程无一人察觉,待太后宫中发现魏照失踪时,他早已被带到了靖王府的密室之中。
密室之内,烛火昏暗,铁链锁身的魏照瘫坐在地,面色惨白,见林渊一身玄衣立于面前,周身寒意逼人,顿时吓得浑身发抖。“靖……靖王爷,奴才冤枉啊,奴才不知为何被带到这里……”
林渊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如刀,直刺其心底:“魏照,你跟随太后多年,掌她宫房,私领龙涎墨,模仿本王笔迹伪造谋逆密信,还敢说冤枉?”
魏照瞳孔骤缩,身子抖得更厉害,却仍嘴硬:“王爷说笑了,奴才怎敢伪造密信,那龙涎墨是宫中公用,奴才从未私拿,更不会摹字……”
“还敢狡辩。”林渊抬手,影一立刻将一叠证据掷在魏照面前——太后宫中篡改的墨料领用记录、赌坊掌柜的证词、还有魏照早年摹写的字迹样本,与密信上的笔迹虽有差距,却能看出一脉相承的手法,“这些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想抵赖?本王知晓你赌债缠身,是太后与周延许你重金,让你伪造密信,诬陷本王谋反,对也不对?”
魏照看着眼前的铁证,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心中的侥幸渐渐消散。他知道林渊手段狠戾,如今被抓入靖王府密室,若是拒不招供,定是死路一条,可若是招供,得罪了太后与周延,同样难逃一死,一时之间,竟陷入了两难。
林渊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道:“本王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如实招供,道出太后与周延如何指使你伪造密信,包括墨料从何取、笔迹如何模仿、印鉴由谁打造,本王便保你性命,还会替你还清赌债,让你离开京城,隐姓埋名过余生。若是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的家人,也会因你受到牵连。”
一边是太后与周延的狠辣,一边是林渊的承诺与眼前的死局,魏照的心理防线渐渐开始崩塌。他本就是趋炎附势之辈,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太后与周延,更何况林渊手握重兵,若是真能保他性命,远比跟着失势的太后有活路。
沉默半晌,魏照终于瘫软在地,泪流满面:“奴才招!奴才全招!这封密信确实是奴才伪造的,是太后与周丞相亲自指使奴才做的!”
在林渊的逼问下,魏照一五一十道出了全部实情:太后与周延密谋多日,知晓魏照赌债缠身又会摹字,便许他五百两黄金,让他从宫中偷取龙涎墨,模仿林渊的笔迹书写密信,印鉴则是周延让人在外坊伪造,由魏照带回宫中盖在信上,再由周延派人偷偷送入御书房,诬陷林渊勾结藩镇、意图谋反。所有细节皆交代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太后与周延密谋时的对话,魏照都记了大半。
影一将魏照的供词一一记录在案,又让他按下手印,人证物证俱全,太后与周延的阴谋彻底败露。林渊看着手中的供词,眸底冷冽更甚,太后与周延为了扳倒他,竟不惜伪造谋逆证据,置大曜江山于不顾,此等恶行,绝不能轻饶。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明日随本王入宫面圣。”林渊沉声道,影一立刻领命,将魏照带了下去。
密室之外,苏清颜正守在门口,见林渊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他招了?”
林渊点头,将供词递给她,眼中满是温柔:“全招了,人证物证都齐了,明日入宫,定能让太后与周延百口莫辩。清颜,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发现墨汁的线索,我恐怕还需多费许多周折。”
苏清颜接过供词细看,嘴角露出一抹轻浅的笑意:“夫妻同心,本就该并肩作战。如今证据确凿,皇帝定能看清真相,还你清白。只是太后乃皇帝生母,周延在朝中经营多年,皇帝虽会震怒,却未必会重罚,你需做好准备。”
林渊心中了然,苏清颜的顾虑不无道理。皇帝虽倚重他,却终究是皇室子弟,顾及孝道与朝堂稳定,绝不会对太后下死手,对周延也可能只是稍加惩戒,而非彻底扳倒。“无妨。”林渊道,“此次虽不能将他们彻底除去,却能削去他们的权力,让他们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我抗衡。待日后找到更多他们谋逆的证据,再一举将他们拿下,永绝后患。”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渊便带着魏照、伪造的密信、墨料证据与魏照的亲笔供词,直奔皇宫。此时朝堂之上,周延与三皇子正再次轮番弹劾林渊,称其谋逆证据确凿,要求皇帝即刻将其拿下治罪,太后亦坐在帘后,旁敲侧击,要求皇帝严惩“逆臣”,朝堂之上一片喧闹,皇帝萧景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凝,犹豫不决。
就在此时,内侍高唱:“靖王到——”
林渊一身朝服,大步踏入朝堂,身后影一押着戴枷的魏照,手中捧着一叠证据,立于阶下。“臣弟萧玦,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