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的秋日渐深,渠水绕田,金浪翻涌,垦荒的两千余顷良田迎来了首茬丰收,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秸秆,百姓们收割的号子声此起彼伏,街巷间满是新粮的清香。帅帐之外,镇西军士卒操练的呐喊声震彻云霄,烽燧线上的信号箭一日三巡,西北四州互通声气,边防固若金汤,民心更是聚成了一团火,提及靖王林渊与苏清颜,百姓皆是赞不绝口,敬若神明。
帅帐之内,林渊正看着系统面板上刷新的西北政务数据,民心值稳居98,军务整饬完成度95,民生恢复度90,一串串亮眼的数字背后,是数月来他与苏清颜携手扎根西北的心血。苏清颜坐在一侧,正整理着各州上报的民生簿,指尖划过一页页丰收的粮数,嘴角漾着浅淡的笑意:“云州首茬收成就有近万斛粮食,加上军屯的收成,西北四州的粮库总算是满了,往后就算遇着灾年,也能撑上一阵了。”
林渊放下手中的军务册,走到她身侧,抬手拂去她鬓边沾着的墨点,眼中满是温柔:“这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设计引水渠、改良土壤,百姓哪能这么快就有收成。”
“是我们一起的功劳。”苏清颜抬眸看他,指尖轻点案上的一份奏折,“刚拟好的丰收奏报,让人快马送回京,也好让陛下放心。西北如今安稳,也该让京中知道,我们在这里,守得住疆土,也养得起百姓。”
林渊点头应下,当即令暗卫亲送奏报回京,又附了一份西北防务与民生的明细,字字句句皆是实情,无半分虚夸。他深知,少年皇帝虽倚重自己,却终究身处深宫,易被谗言蒙蔽,唯有事事透明,才能让京中无懈可击。却未曾想,这份满含实情的奏报,竟成了京中丞相余孽手中的把柄。
京城,丞相府旧宅,虽丞相已被流放,府中却依旧暗流涌动。几间偏僻的厢房内,烛火摇曳,影影绰绰站着数人,皆是丞相昔日的心腹,有朝中闲职的官员,有京营中被闲置的武将,还有几位暗中依附的世家子弟,为首的,正是丞相的亲侄,现任工部主事的魏庸。
魏庸手中捏着一封密信,面色阴鸷,眼中满是怨毒:“那林渊在西北竟如此风光,收了民心,掌了兵权,如今更是粮谷满仓,防务稳固,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我叔父的仇,怕是永远也报不了了!”
下方一人躬身道:“魏主事,那林渊本就是皇室皇子,如今在西北手握十万重兵,又深得民心,若再让他立下功绩,陛下怕是会更加倚重,届时我们这些人,怕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哼,他想步步高升,也得看我们答应不答应。”魏庸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密信扔在桌上,“这是截获的林渊给陛下的奏报,他说西北兵强马壮,粮谷满仓,这不正是现成的把柄?我们只需稍作改动,说他在西北拥兵自重,私囤粮草,意图不轨,陛下虽信他,却也容不得臣子手握重兵而无戒心!”
众人闻言,眼中皆是闪过一抹阴翳,纷纷附和:“魏主事高见!那林渊远在西北,京中无人为他辩解,我们再买通几个言官,轮番上奏弹劾,陛下就算不信,也定会生疑,再派内侍前去探查,我们只需暗中打点,定能让那林渊百口莫辩!”
魏庸眼中阴笑更甚,当即令人取来林渊的奏报副本,拿起朱砂笔,肆意篡改。将“西北兵强马壮,足保边境无虞”改为“私练重兵十万,久据西北不归”;将“粮谷满仓,以安民心”改为“私囤粮草万斛,意图谋逆”;更是添油加醋,捏造林渊在西北自封“西北王”,不听朝廷调遣,纵容士卒欺压州县官员等诸多罪状,字字句句,皆是欲置林渊于死地。
改完奏报,魏庸又让人找来丞相府昔日培养的死士,重金买通了西北通往京城的驿卒头领。这驿卒头领本就是见利忘义之徒,收了魏庸的黄金百两,当即应下,承诺必会将篡改后的密信先行送进宫,再将真本扣下,拖延时日,待京中流言四起,再将真本呈上,届时木已成舟,林渊纵有百口,也难辩白。
数日后,一封篡改后的密信被送进了皇宫,摆上了少年皇帝的御案。皇帝看着密信上的内容,眉头紧蹙,面色沉凝。他虽年少,却也并非昏庸之主,林渊自魂穿以来,平定三皇子叛乱,远赴西北剿灭藩镇余孽,整饬防务,安抚民生,桩桩件件皆是大功,怎会突然拥兵自重,意图谋逆?
可这西北承上的密信(匿名),字字句句皆是“实情”,甚至还附了所谓的“证据”——西北各州官员的“哭诉信”,虽皆是匿名,却也让皇帝心中生了一丝疑虑。一旁的太监见皇帝面色不佳,轻声道:“陛下,靖王虽有功,可终究手握十万重兵,远在西北,天高皇帝远,难免会有疏忽。如今丞相余孽仍在,恐是有人暗中挑拨,可也不得不防啊。”
皇帝沉默良久,指尖划过御案上的密信,终究是年轻,架不住心中的疑虑与身边人的旁敲侧击。他虽不信林渊会谋逆,却也想知道西北的真实情况,当即下旨:“令内侍省副总管李德全为钦差,携圣旨赴西北云州,探查防务、民生与军粮实情,据实回奏,不得徇私,也不得惊扰军民。”
旨意下的当日,京中便有流言悄然传开,说靖王林渊在西北拥兵自重,私囤粮草,意图谋逆,陛下已派钦差前去探查,不日便会治罪。流言愈演愈烈,朝中那些丞相余孽与见风使舵的官员,纷纷蠢蠢欲动,几个言官更是按捺不住,轮番上奏弹劾林渊,要求陛下即刻削去林渊的兵权,将其召回京城问罪。
一时之间,京城风雨飘摇,矛头皆指向远在西北的林渊,而这一切,远在云州的林渊,尚且不知。
此时的云州,正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林渊与苏清颜正带着亲卫,前往周边村落查看百姓的冬粮储备。村落之中,百姓们将收割的粮食晾晒在院中,孩童们在谷堆旁嬉笑打闹,老者们坐在树下,聊着今年的收成,提及林渊与苏清颜,皆是满脸的感激。
“王爷,王妃,今年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有这么好的收成,不仅够吃,还能存下不少冬粮,再也不用怕冬天挨饿了!”一位白发老者拉着林渊的手,激动地说道,手中还塞着几个刚蒸好的谷饼。
林渊接过谷饼,尝了一口,满口香甜,笑着道:“大爷客气了,这都是百姓们自己辛苦耕耘的结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冬粮一定要存好,西北的冬天冷,还要多准备些柴火,若有什么困难,只管找州府的官员,或是直接找我。”
苏清颜则走到妇人们身边,查看她们晾晒的草药,轻声道:“冬天易生冻疮和风寒,这些草药晒干后收起来,煮水擦洗或是熬汤喝,都能预防,我已让医女营的人给各村送了药方,大家按方抓药,莫要大意。”
百姓们连连道谢,心中更是暖烘烘的。林渊与苏清颜在村落中待了半日,查看了冬粮储备,又嘱咐了州府官员要妥善安置孤寡老人与贫困百姓,这才带着亲卫返回云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