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不记名的小旅馆,住客除了热恋中的小情侣、贪图廉价的无业游民,还有身份不明的灰色人物。
最多的客人就是那些做皮肉买卖的,以及不愿意留下身份信息的顾客。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些隱秘的、不愿被记录的欲望渗入墙壁的缝隙,倒灌进灵界,凝聚成这些黑色的、带著猥褻意味的蛇。
它们因为情慾而诞生。
苏黎鳶还没来得及对此发表更多,脚下的地面就传来了微微的震动。
远处有破门声和墙壁碎裂声在走廊里迴荡,夹杂著更多蛇类的嘶吼。
似乎在呼应桓易与苏黎鳶面前的双头蛇。
那些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楼上、楼下。
乃至於从整栋旅馆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双头蛇的灵能波动已经稳定下来。
桓易看了苏黎鳶一眼,忽然撤掉了灵能屏障,一个闪身退到她斜后方。
那只双头蛇如弹簧般向著苏黎鳶的面门直扑而来。
“刚才你应该已经学会了怎么撑起灵能屏障。这些虚体混沌都没有第二能级,你一定能应付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一枪。
“还有,如果想把它们处理乾净,你就要学会用你手里的长剑把它们切碎,光砍头是不行的。”
淡蓝色的灵能子弹精准地贯穿了双头蛇稍大的那颗头颅。
蛇的冲势猛地一顿,整个躯体啪地摔在苏黎鳶面前的地上。
但它没有死。
被打穿的头颅上,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漆黑的灵质从周围的组织中渗出来,填补著缺口。
“这些虚体混沌都一样,很少有致命的生理缺陷。毕竟它们根本称不上是生物,只是某种扭曲的灵能聚合体。別发呆,趁现在。”
苏黎鳶已经拔出了緋影。
她最近有了一些战斗经验,再加上手中这把能离体释放灵能的灵能长剑,面对这种体型的敌人不再是手足无措的新手。
她抓住双头蛇挣扎的间隙,一剑落下。
她下意识想沿著两颗头颅之间的分叉处將蛇劈成两半。
剑刃划过,蛇確实分开了。
但分成了两条。
两条独立的黑蛇在落地瞬间同时弹起,一条直扑她的面门,另一条绕向她的侧后方。
桓易侧身让开背后如黑箭般弹射而来的另外一条蛇,是闻声而来的虚体混沌。
业火的枪身上凝聚出修长的灵能剑刃,双手如影般快速上下挥舞,瞬息间將那只还在半空中的黑蛇劈成了七八段。
“不是这么切的。注意你的攻击位置和攻击方式。这些蛇的能量传导都是由头至尾。横向切开比纵向切开的效果好很多。”
他话音刚落,身侧那条被切成七八段的黑蛇崩解成了无数灵质尘埃。
“而且你要记住,我们的灵能不是无限的。如果你总是在做无效攻击,就算能撑著灵能屏障,也撑不了太久的。”
更多的黑蛇从头顶、脚下、墙壁的裂缝中涌出。
天花板的破洞里探出三角形的蛇头,走廊尽头的阴影中无数粉色的瞳孔同时亮起。
苏黎鳶在它们之间挥出緋影的离体光刃,但命中率远不如她的预判。
那些蛇的速度太快,轨跡太诡异,不像工厂里那只迟钝的混沌。
她只能选择去撑起灵能屏障。
淡红色的光芒在身上明灭不定。
撑起来,消散。
再撑起来,又消散。
每一次屏障承受攻击,她都能感觉到灵能的消耗。
桓易站在角落里,不时抬枪帮她爆掉逼近的蛇头,但从不打出致命一击。
苏黎鳶几乎没空扭头看他。
她在一次又一次的险象环生中开始把握到某种节奏。
当攻击快要落在身上时,她確实能及时撑起屏障了,就像是先前入江的那一刻一般。
至於撑多久,她暂时没法保证。
但在黑蛇的围攻下,她的判断越来越快,屏障的收放越来越自如。
对於劈砍,她也渐渐摸到了诀窍。
重点是要快和准,不能蛮砍。
而且横向斩击效果比纵向的高得多。
因为这些蛇的灵能通路是从头到尾,线性的。
横著切断就像掐断了电线。
至於伤害……第二能级水平的灵能会补足伤害的。
桓易站在一旁,摸了摸下巴。
果然菜就是要多练。
像是灵能塑形和灵能屏障,这种通用的灵能技艺,练著练著不就会了。
当初王將学灵能屏障,是找人对著自己抽冷枪。
被打中了就是受伤,撑起屏障才能不挨枪子。
哪有现在这样,有自己看著苏黎鳶,保著她不被虚体混沌吞噬,確保她安全来的舒服。
“你可要感激我啊。”桓易不自觉地点点头,对自己想出来的安全又有效的指导方法深感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