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世洁摇头。
这就是他的答案。
他没理由喜欢上清水清。
也没有理由被她喜欢。
“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毕竟她长得也蛮漂亮的,家境也很好,和她做朋友,你也不会吃亏呀。”凛世正介语重心长。
你是哪家结婚相谈所出来的中间人吗?】
“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凛世正介抬眼与凛世洁对视。
害羞?
这是凛世洁从小到大一次也没產生过的情绪,更遑论对象是清水清。
若是真要找个词语来形容的话,应该是“防御”。
没有人会在第二次见面时因为对方熟练地报出了自己的家庭地址而爱上她。
“你的朋友太少了,只有悠介、千纱他们,这是很不健康的社交……嗯,社交就是指个体或群体间通过精神交流形成相互作用的社会活动。”
为什么要用更复杂的话来解释。】
朋友。
凛世洁看向窗外。
在他看来,水野悠介和水野千纱只是恰好住的比较近的同龄人,甚至在灵魂层面,连同龄人也不是。
很早之前他就说过,他没有和任何人成为朋友的打算,也不想在现有的关係上更进一步,维持“仅仅相识”这个状態,於他而言是最能够接受的。
“洁。”凛世正介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凛世洁虽然此刻仍旧面朝窗外,眼眸却滑向了驾驶位的凛世正介。
“我知道你这个孩子很聪明,但过於的聪明,过早的成熟,是一种负担。
育成学园面试的时候,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没有和任何一位小组成员搭过话,对吧?
綾香和你认识得早,她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你允许她的接近,不抗拒她对你的依赖。
你太孤僻了,你总是独来独往,你思考得太多,有什么话都不和我、不和芽衣说,你永远將心事藏在心底,这样活著,是很累的,所以……”
凛世正介用一句话来收尾,
“交朋友是很有必要的,我要求你在六年的国小生学生生涯中,交满十个朋友,第一个就从清水清开始,这是父亲的请求,也是命令。”
刚才说了这么多,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就连谈心的话都充斥著大人世界的卑劣,该怎么说呢,很有凛世正介的风格呢。
抱歉,洁,我承认我说这番话,不是单纯出於一个父亲对於孩子的教导,而是除此之外另有目的,但我必须这么做。等到任务结束以后,我会休假一段时间,带你和芽衣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旅行,好好履行一个父亲的责任。』
別在这种时候立一看就会出事的lag啊。】
此后一路无话。
从凛世家开始,到育成学园的通勤距离大约是三十分钟,不算太远。
出於安全考虑,所有的车辆都不被允许驶入育成学园。
“安田、三菱、麻生、鳩山……”一路走过停车场,凛世正介就从车牌號以及车型认出来了各財阀、精英世家、政商豪门的座驾。
即便来得比较早,育成学园门口也已经人满为患了。
凛世正介展开双臂,任由治安员拿著检测仪仔仔细细地上下检查,漾著锐利弧光的双眼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周围。
调查厅的人也来了吗。』专门负责安全检查的地方,站著数十位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
这是明面上的。
育成学园內,廊道、圆柱旁、石像后,那些正在閒谈的人,都是调查厅的一线行动员、调查官和专门官。
与国安局不同,调查厅是主要受到自民党控制的安全管理部门。
完全和他设想的一样,戒备森严。
“可以了,请进。”
自从笹川奈美子说凛世正介那顶靛蓝色的帽子是绿色的后,凛世正介就將它换成了黑色的圆顶礼帽。
——他年轻时曾去过华国旅游,对於那里的文化了解且抱有尊重,在那里,戴绿色的帽子象徵著丈夫被妻子背叛。
凛世正介摘下帽子,向治安员微微俯身,
“多谢。”
入学典礼与笔试时一样,还是在苏格拉底大礼堂举行。
但是座位的排布会有很大的变化。
孩子和家长並非坐在一起,而是学生坐在前十五排,家长坐在后十五排。
学生的位置按照班级进行区分,总共有四块区域,不同的班级区域会隔开,家长也是如此分隔坐。
第十六排的位置,正坐著一位看起来年纪只比凛世正介稍大一些,长相十分出眾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此次白鸽计划的核心对象之一,前外务大臣,上一任影子將军,清水正则。
实际年龄,五十岁。
比凛世正介整整大了近二十岁。
他周围坐著的,分別是住友银行的行长,还有东芝电气的社长夫人。
两人时不时侧过头,与清水正则耳语两句,清水正则脸上始终掛著平和的微笑,点点头,但嘴上没有任何回復。
光看外貌和举止,清水正则绝对是看起来很好接近的帅大叔,若要是真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这种笑里藏刀的假面,凛世正介要是看不穿,那他也不用当特別行动员了,真干外贸去吧。
与此同时,这也是科长要求凛世正介启动备用方案的理由。
让凛世洁靠近清水清,再通过清水清与清水正则说上话,让一切变得顺理成章起来,至少看起来没那么不自然,就算成功。
所以。
凛世正介的视线看向前排,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凛世洁。
全部都交给你了,我的救世主。』
哦呀,別动不动就把这种头衔安我头上啊。】
凛世洁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隨后视线缓缓下移。
那位穿著白裙,笑容温柔的女孩,就是育成学园面试时第八组的成员相马茉莉,她笔试排名第二,面试成绩第一,综合成绩第一,凛世洁当然对她还有印象。
其实只要见过一面的,凛世洁都很难忘记。
比如说相马茉莉的忠实追隨者,那位脸上长雀斑,说话口吃的男孩小泉孝介,还有那个可以徒手捉蟑螂的短髮女孩北川绘里。
他们两个人正围著相马茉莉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气氛热烈。
小泉孝介的面试成绩同样很高,但是笔试成绩略逊一筹,所以最终只能达到b班,和水野悠介是一个班。
北川绘里的笔试中规中矩,面试成绩让她直接来到了a班末尾的位次,也算是和相马茉莉没有分开。
“哼,一群蠢货,聒噪。”头髮涂满髮胶,神態傲慢的宫崎龙寺抱著双臂走了进来,在相马茉莉的左边坐下。
笔试成绩第一的他因为面试的缘故將首席的宝座拱手让人,这点让他耿耿於怀了好久。
不过说到一年a班的真正首席。
一位刘海遮住左眼、身著黑色长裙的女孩姿態优雅地走了进来,她怀里抱著一本精装书,左手按住耳侧的鬢髮不让它被风吹乱。
她那双能容纳一切的深邃眼眸看了看大礼堂的境况,隨后,映出了凛世洁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清水清那张清冷的面庞没有任何的波动,与凛世洁的冷淡如出一辙。
她像是根本不认识凛世洁一样转过头,不再看他。